沈卿被苏少游几句追问问得哑然,政治课上郭老师说社会秩序需要暴力机构来监管维持,那这个世界的暴力机构是什么呢?
是懦弱无能的朝廷?还是只有一腔热血的山门呢?
看着刚刚还跃跃欲试的女子瞬间蔫吧,露出了毛茸茸的头顶,苏少游忍住了揉一揉的冲动,不由出言哄道:“不过你这套规制的确新奇,权责拆分、相互制衡,倒是能堵死许多钻空子的门路。”
沈卿垂下眼,有些气恼:“你少来大棒甜枣这一套。”
苏少游无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头,这瘦小的身躯,仿佛用些力就会拍碎,她怎么敢给自己肩负这么多担子呢?
“这套法子很不错,既然拿来当我的报酬,我便再为你想一套万全之策。”
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头,力道极轻,只浅浅一覆。
沈卿身子微僵,肩颈下意识绷紧,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局促。
她微微侧过脸颊避开他的视线,余光瞥见他眉眼弯起的浅淡笑意,暗自腹诽,这般工于心计的模样,当真该持一柄白羽扇,活脱脱一副谋士做派。
晚风卷着枯黄的竹叶落在青石亭台,茶炉里的沸水早已凉透,丝丝白气微弱地飘了两下便消散在月色里。
沈卿被自己突如其来的遐想惊得垂下脑袋,耳尖微微泛红,一股挫败感堵在胸口。
沈卿啊沈卿,你这见色忘事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!
她摇走脑中的美男羽扇纶巾图,脑海回想着郭老师站在讲台板书的内容。
方才只急着拿出股权议事的框架应对武林盟主独权的隐患,却忘了任何一套制度,若无独立的监察、执法力量兜底,终究只是纸上空谈。
碧霄山弟子重侠义却无律法约束,府县官吏惯于徇私偏袒,两方混杂一处,光靠一纸约定根本压不住人心贪欲。
沈卿轻轻挣开肩头的触碰,坐直身子,收敛了方才低落的情绪,眼底重新浮起几分笃定。
她忽然想起,眼前苏少游心思缜密、推演谋划无一不精,这般绝顶聪慧之人,正好借来梳理自己脑海中杂乱的现代治理知识,与其独自苦思无解,不如将各类政体讲给他听,借他的脑子结合边境抗蛮的局势推演可行之法。
“你方才问我规制缺少监管执行的根基,我倒想起从前在家乡听过许多治理一方、管束众人的法子,说与你听听,你心思活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