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中不由自主浮起三十年前的旧事。
当年他初入碧霄山,誓要拜入鲁大侠门下,却因天资愚钝被师傅收入门中,而周启明意气风发,心怀山河大义,日日苦修功法,得以拜入吴师叔门下,最先练成强刀诀第五层。
但他并未心生嫉妒,他知道众师兄弟无论天资如何,武功高低,都一心想着守好山间百姓,抵御关外蛮夷侵扰。
后来鲁大侠壮志未酬却逝去,将山主之位交给了师傅,他与周启明一同在鲁大侠墓前立誓,要护碧霄一方安宁。
那时的周启明眼底干净坦荡,从无半分贪权敛财的心思。
可转瞬几十年光阴流转,昔日志同道合的师兄弟,如今竟走到要分庭抗礼的地步。
又一道虚影撞入思绪,是师傅弥留之际,攥着他的手腕,殷切期盼的目光。
师傅临终前将整座碧霄山托付给他,千叮万嘱要平衡门内各方,齐心共御外敌,万万不可起内耗。一想到要和周启明兵刃相向,何山主心口便沉甸甸发堵,迟迟吐不出一句准话。
沈卿静静立在一旁,将他所有纠结犹豫尽收眼底。
她早已看出,山主重旧情、顾同门情义,但也性格耿直,甚至有些耿直得优柔寡断了。
所以他定狠不下心对付昔日师弟,可眼下现实摆在眼前,容不得半分迟疑。
山下村落赋税尽数攥在周启明手中,预备北上抗蛮的弟子无衣午粮,军械草药处处捉襟见肘,每一次筹措军需,都要低声下气向周堂主乞讨,这般状态,真要开拔对抗蛮夷,前线弟子只会白白送死。
沈卿放缓语调,褪去方才慷慨陈词的锐利,语气沉稳柔和,给足何山主缓冲余地:
“山主,弟子知晓您念及早年同门情分,不愿和周堂主撕破脸面,咱们不必一步到位强夺权柄,循序渐进便可。”
何山主抬眼看向她,眼底藏着一丝希冀,等着她说出两全之策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立刻推行改制,而是先救出被周堂主拿捏的一众人质,谢师兄的赵师姐,还有诸多弟子的家眷。握在旁人手里的软肋,一日不除,我们便一日束手束脚。”沈卿条理清晰地拆分步骤,“等人质尽数平安接回,再登门拜访鹤长老,请他居中调停。”
话音一转,她抛出之前与若水闲谈时了解到的信息:
“弟子平日和护卫院的弟子闲谈,听闻周堂主与邱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