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人白衣翩跹,一袭墨发铺散在背,云纹腰封勾勒出单薄的身线。卞明初转身拿过刚刚看中的蓝色流苏,垂头系在腰侧捋直。
“怎么样?”收拾完毕的卞明初像是一个刚学会穿衣的孩子,展臂转了一圈向陆之希寻求夸赞。
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衣服,但是穿在卞明初身上却惊为天人,有种说不出的仙风韵骨。陆之希自她穿好后就挪不开眼,这是卞明初第一次以女装示人,自己是第一个看见她这般摸样的。她脸上的淡然笑容如春风拂面,陆之希这才真真正正地对卞明初是个女子这件事有了实感。
“好看。”陆之希心里再次升起对眼前人身份的怀疑,脸上却波澜不惊由衷称赞。
得到肯定的人眼角弧度弯得更大了,随后注意到陆之希的眼神后又用手挡在唇边故作咳嗽。卞明初第一次来到这里,对这里的事物感到无比新奇,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符合原身的作风。再者,自己好歹已经二十又三了,怎么能如此不稳重,卞明初心中懊恼,不过转瞬,就恢复成原身那般了。
陆之希看着卞明初的举动不明就里,随即反应过来她还没束发。虽然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卞明初的贴身侍女枳月做的,但现在只有自己在这,陆之希不清楚卞明初的态度,试探道:“需要帮你束发吗?”
自己都是女子了还束什么发,不过披头散发也不像个样子。可这里只有丝带,想到刚刚穿衣的事,卞明初没再拒绝陆之希的好意。
卞明初自觉地坐在镜子前的矮凳上:“不束发,帮我简单绾个髻就好,谢谢。”
陆之希来到卞家已经三年。卞安临不知道听哪个道人说自己有助于卞明初的气运,把自己买来安排在她身边。
这三年里,卞明初教她识文断句,讲解修仙的入门功法,陆之希心里莫名对这种场景额外熟悉。卞明初给她的感觉就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,可她知道,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,她的命运从不为自己所控。
父母仅仅为了二十两银子就将自己卖给了卞家,虽说卞家对自己不错,但前提是自己的运势对卞明初有利。一旦卞明初死了,自己的结局就是死。
结果也不出自己所料,她被卞安临安排陪葬。陆之希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,却没想到卞明初活了过来,性情虽说没有大变,可细微之处还是能看出不同。
思绪在游走,手上动作轻缓,一个简单的发髻转瞬就完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