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扯开领口,正准备回寝宫补个觉。
“苏陌。”
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不是调侃的“小家伙”,也没有那种暧昧的拉丝感。
只有两个字,连名带姓。
苏陌脚步一顿,回头。
艾露恩已经从躺椅上起身。
她一直没掺和刚才的闹剧,就那么静静地坐着。
但此刻,这位生命女王的脸上,压着几分平日里绝对看不见的沉重。
那双阅尽沧桑的黄金瞳里,藏着焦虑。
这老妖精平时稳得像座山,哪怕天塌下来估计也就抬抬眼皮,今天这副模样,稀奇。
“有事?”
苏陌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。
“跟我来。”
艾露恩没废话,转身朝花园深处走去。
苏陌给阿纳斯塔西娅递了个眼神,示意她们把场子镇住,随后快步跟上。
两人穿过那片被苏陌用神力催熟的药园,来到半位面最深处。
这里矗立着一座并不起眼的绿色神殿。
推开殿门。
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,普通人吸上一口,估计能原地延寿十年。
大殿正中央,悬浮着一株百米高的袖珍神树。
通体翠绿,叶片像是用最顶级的翡翠雕琢而成,每一条纹路里都流淌着光晕。
这就是艾露恩的本体投影,也是精灵一族的命脉。
但苏陌只看了一眼,眉头就锁死了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怎么还没死?”
话糙理不糙。
在那看似完美的树干中心,赫然趴着一道漆黑、丑陋的伤疤。
它不像普通的裂痕,更像是一块活着的、正在呼吸的腐肉。
伤口边缘翻卷,流脓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那股气息阴冷、死寂,带着某种高位格的腐蚀性,正像蛀虫一样,一点点蚕食着神树的生机。
生命与死亡,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树干上拉锯。
战场惨烈。
“这是道伤。”
艾露恩走到树下,手指虚抚过那道伤疤,指尖轻颤。
“三万年前,深渊入侵。那位深渊之主巴尔,隔着三个位面投出了一记‘混沌魔枪’。我挡下了那一击,保住了精灵族,但这道伤,却留在了本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