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赵元德,是镇北将军,是手握十万大军的统帅。
他应该骑在高头大马上,俯瞰众生,主宰他人生死。
可现在,他趴在地上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赵元德惊了。
他想站起来,想拔出腰间的长剑,想命令城下的十万大军攻城。
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
右肩的伤口让他使不上半点力气,双腿软得像面条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慌了。
十万大军救不了他。
金甲长剑救不了他。
他经营了半辈子的权势地位,在这一刻,全都救不了他。
赵元德颤抖了。
从心底深处涌出的恐惧,像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的牙齿在打颤,发出细微的咯咯声。
额头渗出冷汗,和血混在一起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崩溃了。
……
“饶命,陆将军饶命。”赵元德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,带着哭腔,带着绝望。
“我只是一时利欲熏心,一时糊涂,求您饶我一命。”
赵元德趴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石砖。
“我愿意交出所有的兵权,愿意交出所有的家产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。”赵元德的眼泪流了出来,和血混在一起。
“我不想死,我不想死。”
城墙上所有人都看着陆远,不知他会如何处置赵元德。
韩忠握着长刀,眼中满是恨意。
这个叛贼围城九天,杀了他无数兄弟,他恨不得亲手砍下赵元德的脑袋。
几个副将也是咬牙切齿,刀剑架在赵元德脖子上,恨不得立刻割下去。
帝仙儿站在不远处,看着趴在地上的赵元德,满脸滔天怒火。
她的双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个人围了她的皇城,杀了她的百姓,逼她投降,逼她当妾,逼她赴死。
九天九夜。
每一个时辰都是煎熬。
她恨不得将赵元德碎尸万段。
但她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陆远,把决定权交给了他。
陆远站在赵元德面前,低头看着这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他没有说话,没有看赵元德第二眼。
他转过身,走到城墙边。
黑色披风在他身后扬起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银白色的长枪拄在石砖上,枪尖朝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