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雾禾垂下眼睫。说话轻飘飘的,这些天以来她头一次将心里一直盘旋的话说出口,心中沉甸甸的地方好似松了一块。
“不平衡?受苦受难被踩进泥里的只有我!”李秋英像只炸了毛的刺猬般尖叫起来,听了李雾禾一番话恨不得将她生吞,“别总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,你享受了我十几年的荣华富贵,就该后半生痛苦地赎罪!”
就猜到会这样。李雾禾无力再与眼前恨得咬牙切齿的蛮横少女争执,只轻声恹恹,“我同意嫁进谢家,你心里会舒服一点吗?”
“……什么?你说什么?”李秋英原本正在肆无忌惮地放狠话,恨不得直接咬死眼前这个虚伪的姐姐,被她的话一噎忽然卡壳了。
她说她同意嫁进谢家?李秋英狐疑地盯着眉目低垂的美貌女娘,见她神情忧郁,的的确确不像敷衍唬她的话。
李秋英四处张望,发现四周无人。她没带贴身丫鬟,李雾禾也孤身一人。二人身旁就是芙蓉池,池水碧翠,水面偶有几条赤鲤。
她打了个哆嗦,这坏心眼的姑娘又想整什么幺蛾子?犹记得李秋英刚被接回来的时候心里十分憋闷和愤懑,对平白占了她十几年侯府千金身份的赝品姐姐深恶痛绝,当着爹娘的面儿对李雾禾好一番羞辱。
当时李雾禾面色惨白,瞧着难堪得快要哭出来了。李秋英心里得意得很。谁知当夜,李雾禾披头散发站在她床头,装神弄鬼将她好一番恐吓,李秋英被吓个半死。
第二日任她怎么跟爹娘告状,李雾禾愣是装傻不承认,一副无辜迷茫的样子,害得李秋英被爹娘好一顿质疑。
恰在此时,一直垂眸恹恹的美人儿挑起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着她,“你想方设法让父母给我选的婚事,我同意了呀。”
李雾禾站在光下,琥珀色的瞳孔亮得惊人,话也说得乖巧。李秋英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背后汗毛不受控地竖起来。她敢肯定李雾禾一定正在心里想着怎么报复她。
“…哼,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。你这个坏心眼的小女子,本大女子不跟你一般计较。我看你再过几天还能不能笑出来……”李秋英强撑着放完狠话,冷哼一声转身离开。
“……”李雾禾。
她皱眉不解,陷入沉思。
我刚才哪里笑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