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的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撩起,而后一身着绯色暗花罗袍,腰束玲珑玉带的年轻郎君掀开帘子,自马车上下来。
他没有注意到李雾禾,在马车前站定后,又将手伸到车帘边。
一只纤细葇荑递进他手中。他稳稳扶着一位粉面桃腮的女娘跳下了马车。
李雾禾只觉一阵头晕目眩,耳边好似惊雷闪过,街市间的喧嚣都被甩在身后。
曾经裴云梁也是对她千般万般呵护,如今,他小心翼翼对待的,却换了另一位女娘。
日头已经从东边移到了头顶,春日的阳光不算毒辣,却晒得人头晕目眩。李雾禾站了快半个时辰了,腿脚发酸,额上一层细汗。
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娘正是相府的二小姐简依云,往日与她素来不对付。几次三番在宴会上闹得不痛快。
李雾禾眨了眨干涩的眼睛,盯着那俊俏郎君,疑心是自己看错了。
可那眼睛鼻子嘴巴她识得,的的确确是裴云梁。
李雾禾压下心头怒火,出声质问,“绥安说你不便见客,就是因为这个?”
裴世子脚步一顿,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在马车旁站着的李雾禾。
裴云梁脊背一僵,转过来时,用身子掩耳盗铃般挡住身后的简依云。
“世子。”娇美女娘一把拉住身旁人的衣袖,低声,“别忘记你答应过伯母和我父亲什么。”
年轻郎君视线从台阶下站着的女子脸上扫过,又飞快移开。随后垂下眼睫,声音低沉,“我以为此前已经与你说清楚了。你我身份不配,硬要凑在一起只会平添烦恼,娶一个赝品进门会害得国公府被京城耻笑。”
他说完立马转过身去,似是不想再面对。
果然是这样。
忽而吹来一阵凉风,经过她额间细汗时带来一股冷意。
李雾禾松开衣袖里紧攥的拳头,指尖轻颤。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,心头涌上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。
不过……李雾禾抬眼,紧盯着沉默着的裴云梁。
今日之辱不报非女子也。
年轻女娘轻轻点头肯定自己。推开试图阻拦她的小丫鬟大步跨上台阶,几步走到那对几乎依偎而立的壁人前。
裴云梁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,正欲开口,却被身边的女娘拽住了衣袖。
就是这犹豫的一瞬间,一阵熟悉的盈盈香气猛然钻进鼻腔。
“啪——”清脆的巴掌声。
裴云梁脑袋一歪,脸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