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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魏连文点头,转身快步去找赵巍。
    林夏楠低头看着床上的水兵。
    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,眉头没有拧得那么紧了。
    刚才那番话,她没有对魏连文说完。
    她没有说的是——活着,不仅仅是心脏在跳、肺在呼吸。
    如果一个十八岁的孩子,从战场上活着回去,却偏瘫了,失语了,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……
    那他这条命,是被“保”住了,还是被“毁”掉了?
    这个问题,在这个帐篷里没有答案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救护所的忙碌在天黑之后终于降了下来。
    最后一批需要紧急处置的伤员全部稳定住了,该转运的转运,该留观的留观。
    三顶帐篷里的灯依然亮着,但脚步声和呼喊声少了大半。
    救护所后面的椰林边缘,搭了几顶小帐篷,其中一顶是给女同志用的。
    帐篷不大,里面并排放着简易行军床,中间摆着一个用弹药箱改的简易洗漱台,上面搁着一个铁皮脸盆和半桶淡水。
    淡水是稀缺货。
    这半桶,是基地后勤专门给女兵帐篷拨的定量,洗澡想都别想,只够打湿毛巾擦一擦。
    林夏楠解开军装的扣子,拧了把毛巾,从脖子开始,一寸一寸地擦。
    毛巾拧出来的水是灰的,混着汗渍、血痂和珊瑚粉末。
    她擦了两遍,才觉得皮肤上那层黏腻的壳被蹭干净了。
    换上一身干净的军装。
    布料贴在清爽的皮肤上,那种感觉,在几个小时前是想象不到的奢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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