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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疯了。”
    他压着嗓子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    “这是颞部硬膜外血肿,不是四肢软组织的脓肿。你拿粗针头往颅骨裂隙里捅?无菌条件呢?术野暴露呢?你看看这帐篷——”
    他抬手指了一圈。
    帆布顶棚被海风吹得一鼓一瘪,接缝处透着光,细小的沙尘在光柱里翻滚。
    地面是碎珊瑚石铺的,踩一脚就扬起粉末。
    旁边的行军床上躺着其他伤员,有人在咳嗽,有人在翻身,空气里弥漫着碘伏、汗味和血腥味的混合物。
    “连最基本的无菌环境都达不到。”魏连文一字一顿,“穿刺引流之后,颅内感染的概率极高。一旦感染,在这个条件下,拿什么控制?青霉素?磺胺?杯水车薪。颅内感染比血肿本身更致命,而且死法更难看。”
    林夏楠没说话,手指还按在伤员颞部那处血肿的边缘。
    她能感受到皮下的波动,血肿还在缓慢扩大。
    “林夏楠。”魏连文的语气缓了一点,但立场没退半步,“之前在学校,咱们就争论过这个问题。你的想法总是太理想化,太大胆。我说过,战地医疗的第一原则是保命!留着命等后送,比赌一次保功能更现实。”
    他盯着林夏楠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完。
    帐篷里安静了两秒。
    床上的水兵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,头歪向一侧,呕吐物从嘴角溢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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