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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怕死,是因为觉得这世上除了我爸,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。上了战场,命就是国家的,随时可以交出去。但是现在……因为有你,我开始怕了。”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林夏楠下意识地问。
    “怕不能陪你走完这一生,怕留你一个人面对这世间的风雨。”
    林夏楠忍着眼底泛起的酸涩,伸手在他硬邦邦的腰窝处掐了一下。没舍得用力,倒像是在挠痒痒。
    “是谁跟我立规矩,说过年的时候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的?”她吸了吸鼻子,故意板着脸,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。
    陆铮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。
    “好,我不说。”陆铮举起一只手,眼神却黏在她脸上没挪开半分,“我的错,我们说点别的。”
    屋里暖得像春三月。
    两人白天睡足了觉,此刻精神头正好。
    那盏煤油灯被陆铮挑小了灯芯,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,分不出彼此。
    话匣子一打开,就像决了堤的水。
    陆铮讲他第一次摸枪,是在五岁。
    趁警卫员不注意,偷了把驳壳枪藏在被窝里,结果走火把床崩了个洞,被他爸吊起来打。
    又讲他刚进部队的事,讲到他军校的同学,牺牲的战友……
    这一夜,时间仿佛失去了概念。
    林夏楠听得入迷。
    时而因为惊险的瞬间屏住呼吸,时而因为那些战友间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,时而又为离去的人感到难过。
    她像是一个贪婪的读者,正在翻阅一本名为“陆铮”的厚重书籍。
    每一页,都让她心动不已。
    两人絮絮说了一夜的话,说起每一个他们共同认识的人。
    原来死对头陈浩并没有和他打过架,反倒是宋卫民和他打过好几架。
    又说起周虎刚来的时候不服气他,往他被子里塞癞蛤蟆,后来给他洗了一个月的袜子……
    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铮。
    不是那个永远紧绷着神经、算无遗策的指挥官,也不是那个沉默寡言、背负着沉重过往的落难军官。
    此刻的他,鲜活,生动,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和痞气。
    不知不觉,窗户纸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
    “困吗?”陆铮问。
    林夏楠打了个哈欠,眼角沁出一滴泪花:“有点。”
    “睡吧。”陆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肩膀,“天亮了。”
    林夏楠迷迷糊糊地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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