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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方琪瞪着她,脑瓜子嗡嗡作响,有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后的眩晕。
    但她也明白,既然胡组长下了这个命令,她此刻的确应该听林夏楠指挥。
    军人,服从命令是天职,高于一切。
    “我知道了!”
    方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发颤,却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    她转身冲向周小雅那边,动作粗鲁地扒拉开杂乱的稻草,不顾地上的血污,跪在地上开始寻找那截断指。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    原本那些还有心思喊疼、叫唤的轻伤员,这会儿也没力气叫了。
    整个祠堂里,只剩下急促的指令声,剪刀剪开衣物的撕裂声,还有压抑的呻吟声。
    新兵们变了。
    刚开始,他们看见血就吐,看见伤口就抖。
    现在,周小雅满手是血,机械地递着纱布和器械,眼神空洞却专注;那两个负责抬担架的男兵,肩膀被磨破了皮,脚步却越来越稳;就连最娇气的方琪,此刻也跪在一个满头是血的老大爷身边,一边安慰着他,一边用棉球帮他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泥。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    没人抱怨。
    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,矫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    那种名为“责任”的东西,像一颗沉甸甸的种子,混着血水和汗水,种进了这群十八九岁年轻人的心里。
    终于,所有的伤员都处置的差不多了。
    林夏楠靠在满是尘土的柱子上,慢慢滑坐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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