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自己本来应该如释重负的,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,也不用再在林家伏小做低看人眼色。
李顺发随便给她一只钻表都价值不菲,以后她轻轻松松就能过上优渥的生活,在港城的上流圈层,成为人人艳羡的千金小姐。
而且自己琴棋书画都会,又在林家长大,眼界和个人能力完全不输港城的名媛,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顺心。
想通这些,林薇薇吐出一口浊气,目光落在剧院外面那棵千年槐树上。
庞大的老树,枝繁叶茂,夏天荫浓遮了大半块空地。
风一吹,细碎的槐树影子落在二楼琴房的窗台上,轻轻晃荡。
林薇薇仰头看了许久,心头忽然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舍和酸涩。
那是她这么多年来,在剧院里练琴的琴房。
她略微走近,伸手摸了摸粗粝的树皮,纹路深硬,带着老树独有的粗糙和沉稳。
林薇薇有些恍然。
也是如今才发现,从第一次妈妈牵着她的手踏进艺术剧院开始,她已经在这棵槐树下走过数年了。
寒来暑往,春来秋去几轮,槐树抽了新芽又落尽枯叶,风里的琴声就没有断过,现在还能隐约听见。
只不过这些以后不会再和她有关了。
过了片刻,林薇薇轻轻吸了口气,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再抬眼时,那点不舍已经被眼底的野心和向往完全覆盖。
她缓缓收回手,最后看了眼这棵承载她整个少女时光的古槐。
随后,毫不犹豫转身,大步往前走,再也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