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带他下去。”
“你早这样不就好了。”何雨微松了口气,忙不迭地把牵引绳塞进路溪法手里,走在前面打开房门。
人鱼长睫湿透,脖子上被抓出了深深的血痕,然而那只金属项圈仍然牢牢地锁着他。
路溪法弯腰抱起人鱼,从前抱他时,无论手放到哪里都能摸到一片瘦骨嶙峋,现在他柔软了很多,饱满的血肉在他皮下生长,滋养了这副身体。
“主人。”人鱼脸上爬满泪痕,不停乞求,“我不要、离开主人,我听话。”
路溪法不敢看他,十七层楼的高度,电梯只用了二十多秒就下去了。何雨微小跑过去拉开车门,顺手敲敲车窗:“师傅,麻烦你下来帮个忙。”
司机向外瞥了一眼,心下了然,两人一个去掰人鱼的手,一个掐住人鱼的腰,合力把他往车里塞。
“主人、主人……主人……”人鱼的手划过路溪法的肩膀,小臂,最后从她手背上一闪而过。
路溪法没有拉住他。
何雨微眼疾手快关上车门,连汗都来不及擦,催促司机快走。
车子绝尘而去,人鱼扑向车窗,何雨微害怕他扒开车门跳车,不得不又按了两下麻醉按钮,剧痛刺入人鱼后颈,顺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。
人鱼眼前发黑,声音、色彩、知觉渐渐都从他的体内抽离,世界陷入了黑暗。
等到人鱼再醒过来,他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。何雨微坐在一旁玩手机,见他睁开眼睛哇了一声:“你终于醒了,我差点都准备叫救护车了。”
人鱼一言不发,何雨微做出请看的手势:“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房间,不比路溪法给你准备的差吧。”
听见路溪法的名字,人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何雨微赶紧按住他:“你干什么?你不会还想跑吧?”
人鱼依然没有开口,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床外,何雨微感到头大:“你别傻了,你知道这是哪吗?知道怎么回去吗?你是个定制人,还是个残疾的定制人,出门连公交车都坐不了,你还想爬回去啊?”
人鱼就像听不见一样,硬是挣脱了何雨微的手,扑通一声摔在地上,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外爬去。
何雨微听着都觉得膝盖疼,转念想到人鱼倔得要死,好赖话全都不听又气不打一处来,干脆跟在他身后:“好啊你爬吧,我倒要看看你能爬到哪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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