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鱼哼出泣音,夹杂着破碎的字句,很短,路溪法之前没注意,现在凝神听了一下。
他在说......疼。
医生说过他是实验定制人,早就对疼痛麻木了,所以哪怕舌头上穿着钢丝,他也能忍痛不说一句话。
可是现在,人鱼长睫濡湿,陷在痛苦的梦境里,一声声地说他好疼。
路溪法一时语塞,最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中午时分人鱼终于醒了过来,路溪法问他:“还难受吗?”
人鱼觉得他的嗓子更哑了,又干又痛。
路溪法递给他一杯温水:“以后这就是你的杯子了,上面有你的标记。”
人鱼爬起来接过杯子,上面多了一张贴纸,是一条黄色的小鱼,眼睛大大的,表情呆呆的。
人鱼睁大眼睛,他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,这副表情看起来更像贴纸了,路溪法笑得不行:“喝吧,喝完吃饭。”
人鱼一如既往滑下沙发趴在地上,路溪法想了想,郑重地问:“是之前那个人要求你趴在地上吃饭的吗?”
人鱼面色僵硬,即便只是提起对方都会让他感到不安:“是主人、的规矩。”
“但是现在你的主人是我。”路溪法直视着人鱼的眼睛,一直望进那片湛蓝深处,“我向你保证,我不会用语言羞辱你,也不会用暴力伤害你。有的时候我想让你听从我的意见,是因为我希望你得到正常的对待。”
人鱼屏住呼吸,路溪法一字一句地问他:“你愿意相信我吗?”
两人望着彼此,长久的沉默后人鱼默默垂下了头,路溪法依然注视着他:“坐在沙发上吃吧。”
人鱼没有说话,乖顺地爬上了沙发。路溪法不确定他是因为相信自己还是因为害怕自己,就像他害怕前主人那样,但总归是个开始。
吃完了饭,路溪法给人鱼看她做的小鱼日程表:“明天我要出去面试,你按照日程表完成吃饭吃药任务,攒够10分就能兑换一个愿望。”
人鱼看着表格,眉宇间有些许困惑,路溪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“你认字吗?”
人鱼先是点头,然后摇头:“认识一些。”
路溪法指了几个药品名字,人鱼念了出来,她这才放心了。
“只要不吃错药就没问题,对了,今晚睡觉不许再偷偷溜下沙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