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王如此掏心掏肺地信任你,偏袒你,你若还忤逆他,说出上次那种大逆不道的话,那你活该被乱棍打死,我也不会过问。”
苏觐感觉身体被撕裂,从头到脚都被什么给碾碎了,却没有任何痛觉。剩下一颗心在胸膛中麻木而有力地跳动,声音清晰可辨。
他放空了良久,缓缓道:“我知错了,娘。让你们伤心,是我的罪过。我记住娘的诲示了,以后会孝顺你们的。”
符合“圣贤书”所言的“孝顺”。
“觐儿,你是娘唯一的骨血,血浓于水,骨肉至亲,我们没必要做仇人。”
他听见母亲喃喃道,不知这话是说给他听的,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。
“听话吧。”秦王妃说着站起身,从柜中取出一个木匣,抽出一叠银票。
“这些钱你拿去,不是府内官中的,都是这些年我自己为你攒的。你不收的话,在我这里也成废纸了。”
苏觐此刻没有情绪,也无法思考,只抬手接下,道:“多谢母亲垂赠,儿愧悔无地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罕见的夸赞落在耳畔,谈不上温柔,却有镇痛的错觉,“去吧。”
“娘。”他本能地唤,“我喝完这盏茶就走。”
*
乔鹤练收到了阮蝉的密信。信上说,北直隶喀兀细作中,最核心机密的人员底细,已确定无从打探。这批人都是细作中的佼佼者,且为单线联络,关于他们的情报,巴雅尔始终守口如瓶。
而其余名单情报都已搜集完毕,问她下一步打算怎么做。
据传,锦衣卫最近在其他京卫配合下,已抓捕了几批喀兀细作。但他们不像阮蝉那样打入到敌方深处,撬出来的情报大概率没有阮蝉手上那份详细。
目前,这些潜藏在各地的喀兀细作,只在民间引发过一些小范围混乱,未闹出过大动静,秦王那边大概也是为了避免人心惶惶,没有进行过大规模搜查,而是哪处冒头打哪处。
阮蝉的情报,对苏觐来说,应当是有价值的。于大理寺而言亦然。
可,要她直接拿着这个烫手山芋去跟苏觐摊牌,寻求合作,说实话,她怕得很。
此举无疑将她裹得老老实实的野心扯开一道大口子,之后再想装胸无大志,可就难了。
还能怎么办呢?她没有任何筹码,唯一能做的,似乎只有跟苏觐再攀一攀关系。
除了师友手足,再往上,还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