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尚书说得极是。”苏觐心情不佳,即便不能苟同,也没有闲情争论,随口敷衍道。
“长绬,不要嫌老朽啰嗦,都是为了你好。”钱峥仍喋喋不休,“殿下将你视若己出,上次你那般言语,可伤透了他的心。”
听得苏觐脑子嗡嗡的。私下拂逆秦王一次,每个人都要来劝诫他一番,也不知到底是谁传出去的。
耳朵起再多茧子,也得体面答复:“多谢先生关怀,此事家慈已诲示过我,以后定恪守本分,孝敬尊长。”
眼看钱峥又要唠下一个话题,八成是说挂冠之事,苏觐立刻打断:“先生这么晚还不安寝,是在忙什么要务?”
钱峥这才说出税收簿册的数字似乎有误之事。
为图个清静,苏觐径直搁下手里的文书,将钱峥请进暖阁歇息,把核对税赋数目之事包揽下来。
整理完鱼鳞图册,他反复翻看密密麻麻的税收账簿,从一团乱麻中找到了错漏源头,用白纸记录下来,计算出更正后的数字,放在了钱峥的桌案上。
等他再想去拿自己的文书时,值夜的侍卫进来通传:“大人,东宫典玺局段奉御求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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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着行简重新回到前往东宫的路上,苏觐头一回觉得宦官如此顺眼,叫人见了心生欣然。
“段公公可知,太子最近怎么了?”烦乱情绪一扫而空,他竟破天荒地和宦官攀谈起来。
“苏大人是指哪方面呢?”烦恼不会消失,只会转移到另一人身上,行简已经快郁闷死了。
上次苏觐留宿东宫,第二天就把女君拐出了宫。自那之后越来越奇怪,千岁整天惦记着苏觐,苏觐为了替千岁挡枪,连官位都不要了。
他有一种极其恐怖的预感,这两个人,不会真的互相看对眼了吧。
可那样,女君的身份和目的一旦暴露,苏觐和秦王能放过她吗?
“太子这两日,为何突然爱上看话本了?”苏觐道。
且都是谈情说爱的话本。
“这个,奴婢也不清楚。”行简讪讪道。心里则暗骂苏觐伪君子,明明就是他勾引的,还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及至东宫,苏觐见宦官将他引入偏殿阁子里,并不见太子人影,微微蹙眉:“太子呢?”
“千岁已经睡下了。”行简道,“千岁临睡前,想起苏大人在内阁值房难以入眠,嘱咐奴婢接大人回东宫安顿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苏觐冷淡道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