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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个他躲了几十年的地方,那个有师兄的地方,他终于,不得不回去了。
    那些年,他给自己找了多少不回去的理由?
    历练未成,道途未稳,妻儿需要照顾……
    其实都是借口。
    真正的原因,是他不敢。
    他像个胆小鬼,躲了几十年。
    如今,他终于躲不下去了。
    回山的路上,柳念安问他:“爹,你在怕什么?”
    柳惟屹沉默了许久,才轻声道:“怕一个人。”
    “什么人?”
    “你谢伯父。”
    柳念安不解:“谢伯父不是最好的人吗?你亲口说的。”
    柳惟屹苦笑了一下。
    是啊,是最好的人。
    可正因为是最好的人,他才更怕。
    柳念安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清明与担心:“真的没事吗?爹,你在发抖。”
    柳惟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    确实在抖。
    他攥紧拳头,深吸一口气。
    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只是……太久没回来了。”
    太久。
    有多久?
    久到那个会背他上山的师兄,变成了宗主。
    久到那个会为他上药的师兄,变成了他不敢见的人。
    久到那些信,攒了满满一箱。
    久到他从少年,变成了中年。
    久到他以为那些情绪早已被岁月磨平,却在即将见到师兄的那一刻,全部翻涌上来,比当年更加汹涌。
    他想起了少年时的那些心思。
    嫉妒、恨、委屈、不甘。
    那时候他觉得那些情绪天大的重要,觉得那些话不说出来就会憋死,觉得师兄永远不会懂他有多痛苦。
    可如今回头看,那些所谓的痛苦,不过是少年人把一切都看得太重。
    把认错低头看得太重,好像一低头就输了。
    把背叛划分看得太重,好像一句话就能割断所有情分。
    把意气用事看得太重,好像非要证明什么才能安心。
    可笑吗?
    可笑。
    可那些可笑的意气用事,却让他错过了这么多年。
    戳心之言好比凌迟,说出口的那一刻,伤的何止是对方?
    如今他终于明白,那些话说不说,其实没那么重要。
    重要的是,他一直在想他。
    他想他。
    从离开的那一刻,就在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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