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得不正常。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,只有齿轮的咔哒声从地底浮上来,像某种巨大生物在翻身,骨骼摩擦发出沉闷的呻吟。街道两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铁灰色的天光,像一面面巨大的镜子,将四人的身影切割成无数碎片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贺宇舟走在最前面,双手插在裤兜里,指节绕着折叠刀的刀柄转动,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。他的黑框圆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,他没有推,只是微微低着头,让镜片后的眼睛被阴影遮住,显得无害而天真。
"这地方晚上跟鬼城似的。"叶歆压低声音,马尾在脑后晃了晃,像匹被揉皱的黑绸。
"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。"宋铭佑接话,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,从攻击变成防御。他的左肋还在隐隐作痛,但绷带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,不影响正常行走。
"那给谁住的?"
"给你住的。"
叶歆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"明明是给你住的!"
宋铭佑没有回答。
叶歆侧头看向贺宇舟:"贺小舟,你觉得呢?"
贺宇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街角处——那里,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本地人正独自走着,步伐比周围的人慢半拍,像一台被调慢了转速的机器。他的制服袖口磨出了毛边,像被反复啃噬过的桑叶,在铁灰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眼。
"那个。"贺宇舟说,下巴微微抬了抬,幅度极小,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。
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那个本地人大约三十岁出头,面容清瘦,眼眶深陷,像两口被淘干了水的井。他的步伐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摇摇晃晃,仿佛随时会跌倒。
"落单的。"江哲说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"跟上。"贺宇舟说。
四人放慢脚步,像四滴墨汁融入一杯被稀释的水,无声无息地缀在那个本地人身后。街道两侧的玻璃幕墙将他们的身影反射成无数碎片,像一群被拆散的拼图,在铁灰色的天光中若隐若现。
那个本地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像台被突然按了暂停键的机器,然后猛然加快,像只被惊动的兔子,向着街巷深处窜去。
"跑?"叶歆的眼睛瞪得溜圆,像两颗被点亮的星,"他跑什么?"
"有人跟踪你,你就不跑?"宋铭佑说,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,从防御变成攻击,"追。"
四人同时加速,像四支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