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,那种浮动的光芒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暗,像两口被抽干水的枯井。
"一开始……只是内环的塔里,传来咔哒声。"他的手指向云层深处,那座黑色高塔的轮廓若隐若现,像是一根刺进天空的针,"很轻,像是有人在远处拨弄算盘。没人在意……以为是塔里的机器在运转。内环嘛,大城市,有机器很正常……"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灯,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"然后……咔哒声越来越响。白天响,夜里也响,像是……像是某种东西在长大,在膨胀,在吞噬……"他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着,像是要抓住某种看不见的东西,"麦田开始枯萎。不是干旱,不是虫害,就是……一夜之间,麦穗全部低下头,颜色从金黄变成锈红,像是……像是被大量的血浸泡过。"
贺宇舟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。他想起进入副本时闻到的那种气味——铁锈、机油、腐臭,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原来那不是城市的味道,是人身上皮肉腐烂的味道。
"树也开始锈。"老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的腥甜,"槐树的叶子,边缘出现褐色的斑点,像是老人斑,然后扩散,整棵树变成铁红色,风一吹,叶子不掉,是碎,像玻璃一样碎,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……"
他的手指微微蜷缩,像是在捏碎一片看不见的叶子。
"外环的人……开始生病。不是发烧,不是咳嗽,是……关节僵硬,皮肤出现锈斑,像是……像是被某种东西从里面腐蚀。"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,那双手干枯如柴,指节粗大变形,"我和我的妻子……第一批……"
他的声音断了,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,骤然崩断。
叶歆不自觉地别过脸去,不想让人看见,但头发的晃动出卖了他的情绪。宋铭佑的手不自觉地伸过去,在叶歆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,那只手冰凉,带着绷带粗糙的触感,但力道很轻,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。
"……她最后……"老人的声音恢复了,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借来的,空洞,遥远,"变成了一尊铁锈色的雕像。坐在门槛上,手里还拿着没编完的篮子……我推她,她不倒,像是……像是和地面长在一起了。"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