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铭佑的余光瞥见了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他想起第一次带叶歆进副本的时候,这个少年问他:"柚子,你怕不怕死?"
他说:"怕。"
叶歆说:"那你怎么还进副本?"
他说:"因为怕死,所以要活着。"
现在他还是怕死。但比起死,他更怕的是叶歆的眼泪。那种眼泪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。
"叶子,"他说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"别哭了。"
"我没哭!"
"你在哭。"
叶歆抹了把脸,手背上一片湿凉。他恨恨地瞪了宋铭佑一眼,但眼神是软的,像是一只被顺毛摸过的猫。
"……下次别这样了,"他说,"别自己给自己做手术,我看着……我看着……"
他说不下去,声音又哽咽了。
宋铭佑沉默了两秒,然后伸手,在叶歆的头顶揉了揉。那只手还沾着血,在叶歆的刘海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不小心画上去的符咒。
"没有下次了,"他说,"我保证。"
"你上次也这么说!还有你满手的血还往我头上抹!"
"……"
宋铭佑收回手,不再说话。他知道自己的保证不值钱,在规则的世界里,承诺是最廉价的消耗品,和手术刀一样,用一次就扔。
但他还是说了。因为叶歆需要听,因为有时候,谎言比真相更能让人活下去。
他们沿着地下室的另一道楼梯向上,贺宇舟打头,江哲断后,宋铭佑和叶歆在中间。楼梯狭窄,墙壁上渗着潮湿的水珠,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,像是走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里。
宋铭佑的左手按在腰间的手术刀上,右手扶着墙壁,指尖感受着水泥的粗糙纹理。他的呼吸控制得很浅,每一次吸气都会牵动伤口,但他已经将那种疼归类为"背景噪音",和齿轮的咔哒声一样,可以忽略。
"上面是什么地方?"叶歆问。
"废弃的机械车间,"江哲说,"定位显示,叶歆你们之前就是从那另一边下来的。"
"但是现在这上面可能还有本地人……"
"有就杀。"宋铭佑说,声音平淡,"现在的我,对付普通人没问题。"
"你确定?"
"确定。"
贺宇舟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