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宇舟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"姜禾，"他说，声音很轻，但足够清晰，"你进过十一个副本。你应该知道，在这种地方——"他顿了顿，"——没有人会因为同情而分出自己的命。"
姜禾的表情僵住了。然后，他的脸扭曲起来，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，从哀求变成愤怒，从愤怒变成某种更深的、更黑暗的东西。
"好……好……"他低低地笑起来，笑声像是砂纸摩擦生锈的铁，"你说得对……你说得对……"
他的手指重新搭上红色按钮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"那我们就看看，"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，"谁能活到最后。"
头顶的铁球在灯光下沉默地悬挂着，锈迹像是凝固的血。贺宇舟抬头看了一眼，那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，像是一个随时会落下的审判。
他重新低下头，看向光板。
三十二分钟。还有大概六到八道题。
而他的分数是24分，领先王倩丽10分，领先李佳奇12分，领先姜禾14分。
但优势不是胜势。一道难题，一次失误，就足以颠覆一切。
贺宇舟闭上眼睛，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。很快，很稳，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在运转。
再睁开时，他的目光落在姜禾身上——那个曾经懒散的老玩家，此刻正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，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。
贺宇舟知道，最危险的对手，不是领先的王倩丽，而是垫底的姜禾。
因为姜禾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