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巧兰把锄头上的泥敲了,拿到自家里屋放着;尤成海把猪草背到大房那边——他家是养不起牲口的,这猪草是尤老头尤老太指使杨巧兰割给大房的,大房养了两头猪。
“爹,娘,大哥,我把猪草放在廊檐下了。”
尤成海声音很低很沉,给人一种被身上的重担压得直不起腰、抬不起头的错觉。
他大哥尤成江端着碗出来,门都没出,一脚踩在门槛上,挥了挥筷子指挥道:“老二,你给我背到猪圈里去,我吃着饭呢就不过去了。”
除了大房尤成江以外,三房的尤成溪、四房的尤成才,还有大房三房的媳妇夫郎和小辈一个也没出来。
尤成海应了一声,把猪草背到猪圈放下,再回来连他大哥尤成江也没影儿了,已经回屋吃饭。
他刚想回家,尤老太叫住了他。
尤老太:“老二,你家里还有米没?”
尤成海:“有的娘,我那儿还够吃,不用这头接济……”
他感动的话还没说完,只听屋里谁把碗砸在桌上,噔一声闷响。
“你去问问尤诩,他是不是不认我不认你爹了,下午来交公钱就给我甩脸色看,来赔罪又端两碗刷锅水来,他想吓唬谁?想给谁下马威?”
屋里的杨巧兰听见婆婆的骂声,低声问自家哥儿:“你奶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她冤枉我,”杨巧兰还没说话,尤诩继续道,“我明明端了三碗!”
“你啊你,你说你惹她干什么?”杨巧兰一听就发愁,她哥儿这性子,以后去了婆家只怕要受许多磋磨。
尤诩却是半点不愁,打了胜仗似的扬着下巴,跟他娘说了方才的事,只没提尤老太婆骂他们一家的事。
杨巧兰听了也笑,她哥儿机灵,“娘拿二十一个铜子儿给你补上,不教你小金库吃瘪。”
“谢谢娘!”
尤诩想起什么,凑近他娘,低声道:“娘你要把钱放好,我回来时看见安哥儿从我们屋里出来,进屋来看,家里被人翻动过了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了句:“甜酒坛子也得藏一藏。”
他和他娘做甜酒卖是去年底的事,一直瞒着大房那头的,每回去镇上都打着卖野菜的幌子,要是被哪个不安好心的知道了捅出去,那真要鸡犬不宁了。
平时便是甜酒做好了,娘俩也不会在家里打开来瞧,怕味儿散出去惹麻烦。
“行,娘知道,你的体己钱也藏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