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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豫舟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没有辩解。
    他知道太傅的脾气。越是解释,越像是在找借口。
    严嵩之瞪着他,等他开口。等他反驳,等他替自己找台阶,等他说出任何一句“琴乃六艺之首”之类冠冕堂皇的鬼话。
    只要他说了,严嵩之就有理由继续往下压。
    可沈豫舟什么都没说。
    他只是安静地站了片刻。
    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严嵩之完全没料到的事。
    他将食盒轻轻放在客堂边上的条案上,打开盖子,取出一只红泥小火炉,一只小铜壶,和一包色泽鲜艳的干花果料。
    严嵩之看着他蹲下身子,用火折子点燃炭火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    “你在做什么?”
    沈豫舟从食盒里取出一只装了清水的小瓷瓶,语气平静。
    “回太傅大人,晚辈的未婚妻特意调配了一壶果茶,嘱咐晚辈务必亲手煮好,请太傅品尝。”
    他将水倒入壶中,又把那包干花果料拆开。
    洛神花的暗红、蜜桃干的嫩黄、冰糖的晶莹,混在一起,像一幅小小的工笔画。
    他把它们一样一样投进壶里。
    “她说,这茶性温和,开胃解郁。太傅若不尝一口,晚辈回去实在无法交差。”
    严嵩之站在那里,拐杖杵着地面,看着这个新科状元在他的正堂里,支起了炉子、烧上了水、煮起了甜茶。
    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一丝不苟。没有半分窘迫,也没有半分讨好。
    就是那种“这是我该做的事,所以我在做”的坦然。
    严嵩之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    他想起了四十年前的自己。
    大雪天,在西山的冻土里刨腊梅。手都冻裂了,还得小心翼翼别伤了树根。
    那时候他心里想的也不是“这合不合规矩”,也不是“这丢不丢人”。
    他想的是,回去之后,夫人看到这棵腊梅,会不会笑。
    就是这么简单。
    眼前这个年轻人蹲在地上扇火的姿态,跟他当年刨土的样子,何其相像。
    都是一副“我知道这很荒唐,但我甘之如饴”的表情。
    严嵩之心口一酸,被那股酸意吓了一跳,赶紧把脸绷回去。
    不行。不能这么轻易被打动。
    老夫是帝师,三朝元老,满朝表率。不能因为看到个“同病相怜”的,就掏心掏肺。
    得考他!
    得狠狠地考!
    考过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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