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冷,宴知行也觉得他手心烫,但抵不住江眠动作快,思绪还在手臂烧灼的触碰上,再反应过来,已经被江眠按着坐了下去,抬起眼,一杯温水便被递到了跟前。
宴知行怔怔看了会儿,伸手接了过来。
江眠也给自己倒了杯,压中药,孰料刚入口,药味儿从胃里翻上来,立刻干呕,连着yue了好几下,抬头便见宴知行直直瞧着自己,神情也有了点难见的活人感。
“我真的是……yue,啊呸,呸呸……我真是好久没喝过中药了。”
宴知行:“苦吧?”
“苦透了!你想笑就笑吧!”
说完便见宴知行唇角当真往上牵了牵。
“……”罢了,也算是博君一笑,不亏。
缓了口气,江眠在宴知行身边坐下,离得近了,细节便更为清晰,不止眼底血丝,嘴唇脸色的苍白,还有脖颈根根翻了痧的抓痕,皆无所遁形。
江眠重重叹了口气,伸手先给人把弄乱了的外袍拉好,在宴知行投来迟疑和思索的目光中,江眠道:“我是让人看着你喝药,但也说过,你可以尽管发脾气,不用憋着。”
“那么,现在来说说,除了药,你还有什么讨厌的?”
宴知行很安静,江眠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进去,只得反复道:“什么都可以,你不喜欢的,我来想办法改改如何?”
“但前提是你得先说,你什么都不说,我是猜不到的。”
话还是很密,甚至他也有点跟不上,但凑近了,笑脸笑眼的,确实很难让人再生气。
宴知行看着这张脸,也想叹气。
若是换个旁的人来,不知道早打了多少板子下去。
“讨厌……这一屋子的药味,算吗?”
“……算。”
几道药都被扬到了这地上,味儿能不大吗!
江眠那灿灿的眸子转了几下,流光溢彩的,“那,不然你去我那儿坐会儿?留点时间给下人们收拾,散药味也需要通风。剩下的过去了再慢慢说,如何?”
宴知行点了头。这屋子的药味实在是让人厌烦。
“行,不过主院地龙前几天就停了,要烧还要现起火……不对,你能吹风吗?算了,你先坐着,我出去让人问万太医去……你什么都别想,坐着歇会儿吧。”
嘀嘀咕咕一串,走前还给宴知行把杯子里水掺满了。
江眠推开门出去,宴知行迟滞的脑子才过完这一段话,耐着头疼,宴知行:“崔九。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