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尔说完抬起头。
洛斐依旧锁着眉,眼睛和刚才星星一样闪着认真,米尔无奈地淡淡解释:“殿下不用担心,我只是害怕剧烈的声响,一旦听到就会莫名惶恐。”
“治不好吗?”洛斐喃喃自语地问,依据他对露希恩王国的浅薄了解,也猜出了具体的原因。
大概是和日夜不停的战争有关。
“和我同岁的伙伴大多都会如此。也许经历过战争的人都是破碎的,不露痕迹,但也隐藏不住。”米尔见洛斐的表情从担心变成忧伤,立刻出声宽慰他,“殿下,我已经好很多了。现在,只有在响动突然来临的时候,才会不舒服。”
夜风吹拂着衣袍,米尔抬头见四周的住户纷纷熄了灯,知道再不回去真就太晚了。
但面前洛斐却像是定住了,不讲话,不走动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殿下,洛斐殿下,洛斐?”
米尔在他眼前摆摆手。
米尔将称呼全喊了一遍,洛斐才慢慢地抬起头。
“我们快回去。”米尔活动着发麻的身体,随口说。
话还没来得及落地,身边一阵冷风猝不及防地掠过。
米尔抬眸,只能看到一抹红色衣摆。
跑了?
米尔愣在原地,看跑了老远的洛斐又重新返回,将小白的绳子塞他手里,说了句,“骑着小白回去。”
说完就跑,跑得比训练时还快,只留下米尔在凉风中凌乱。
他跑什么呢?
赛马场离城堡说远不远,说近不近,但洛斐也从未跑着回来过。
昨夜是第一次。
他从赛马场一路跑回城堡,一刻也没歇,怕身后的米尔骑着小白追上来。
哪怕躺在床铺上依旧无法入睡,洛斐满脑子是先前报复米尔的回忆。
虽然记不起来是否有惊吓的事情,但米尔刚才惊慌失措的模样,就像是混乱的藤蔓紧紧纠缠和压榨他的睡眠。
洛斐辗转反侧,深夜里猛地起身,自顾自地骂了句,“浑蛋,你也下得去手。”
彻夜难眠的后果是次日真起不来床了。
洛斐抬手捂住肿胀的眼睛,脑袋传来的钝痛越发鲜明,他微微伸出手臂,医师治疗后给出了结论。
心思太重了,想得太多,冷风又吹着了。
洛斐默默地盯着天花板,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心思重到病了的时候。
最心烦的是,害心思重的那个人,偏偏没来,问也没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