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魔莫塔里安的冷笑到了极点,镰刀开始落下。
然后他看见了苍白之王的眼睛,那双紫色的眼瞳。
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。
没有任何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情绪。
只有一种东西,极其纯粹的、连恶魔莫塔里安都觉得刺眼的——不屈。
恶魔莫塔里安手里的寂静巨镰顿了一下。
只顿了零点几秒。
但就是这零点几秒。
苍白之王动了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苍白之刃的镰柄,这只手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过。
他从碎裂的舱壁中硬生生拔出了自己的身体。
骨头的碎裂声,肌肉的撕裂声,鲜血飞溅的声音。
他不管。
他站了起来。
摇摇晃晃的。
浑身是血的。
但他站起来了。
然后他吐出了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水,极其平静地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"在巴巴鲁斯……"
"我们从来不怕毒。"
"你忘了?"
……
这句话。
在整个宇宙中,也许只有对莫塔里安才有杀伤力。
因为它精准地捅进了恶魔莫塔里安灵魂最深处的那道裂缝。
巴巴鲁斯,他们共同的故乡。
那颗被毒雾笼罩了千万年的地狱行星。
在那片永远苍白的天空下,年幼的莫塔里安赤脚走在毒雾弥漫的山脊上,每呼吸一口空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他活了下来,不是靠什么神明的赐福,不是靠什么亚空间的力量。
是靠骨头硬,是靠就算毒雾把肺都烧穿了,也要咬着牙往山顶爬的那股蛮劲。
那是莫塔里安这个名字最原始的含义。
在毒中生,在毒中长,在毒中站着不倒。
而现在,恶魔莫塔里安引以为豪的"瘟疫之力"。
他赖以压制苍白之王的"纳垢赐福"。
本质上就是毒。
就是他当年在巴巴鲁斯最痛恨、拼了命也要带着族人逃离的东西。
他堕落一万年,走了一圈,最后变成了自己当年最厌恶的模样。
屠龙少年终成恶龙。
他变成了毒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