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缓缓上移,只见男子手执一柄翻棱折扇,简单用条玄色发带束起长发,凤眼低垂透着温和,显出无辜的神色,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翩翩公子模样。
只可惜,眉骨那道狰狞的疤痕提醒着卿云,他不是。
万嚣何许人也?
三界未分时杀戮四方的大妖,天下初定时屠仙虏灵的邪魔,分明是妖邪,却自封了个妖神的名头,妄图将天下众生给狠狠踩在脚底。
而现在,他却在自己面前装作无辜状,偏偏二人之间还隔得如此之近。
卿云挪动脚步,与他拉开了些距离,然后故作轻松地说:“我一向很小心啊。小心地吃喝,小心地玩乐,继而不小心地,撞上你。”
本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话,从她口中吐出的“不小心”三字,却咬得极重。
万嚣“呵”了声,用折扇凭空轻点几下:“依你的说法,是本座扰了你吃、喝、玩、乐的兴致,倒是本座的不是了。”
卿云讪讪道:“神尊可别无端冤枉人,只是今日尊座突然出现在此,我心中好奇而已。”
“狂风乱纸鸢,是个驱除厄运的好日子。”万嚣以扇指着落地的纸鸢,意有所指。
“是啊,是啊。”卿云打着哈欠,假装无意地回道,“时辰也不早了,刚巧今日我这纸鸢放得有些乏累,得先回去休息了。神尊,请自便。”
接着迅速捡起纸鸢,往万嚣怀里一塞,准备提腿跑路。
“乏了?”万嚣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了她的脖领。
“那就陪本座再放一放。醒醒神。”
“诶诶诶!”卿云脚下一轻,已在踮地倒着走,人却还在拼命挣扎,“放开我,我自己会走!要不,你先容我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呢?”
“今日再怎么说也不会放过你的。”万嚣将衣领紧攥在手中。
于是,向来民风淳朴的徒欢境街头,破天荒出现了伤风败俗的一幕: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左手牵着张纸鸢,右手提溜着个妙龄少女,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当街拖行。
强人所难不说,竟然还口出狂言?
“娘亲娘亲,这个哥哥说再也不会放过这个姐姐,是什么意思啊?咦?他们怎么都不笑的?”
路边啃着土豆饼的五岁孩童,扯着母亲衣角嘟囔道:“我也不想……”
“嘘,别瞎说!”
女子盈着笑忙捂住孩童的嘴,接着不放心地在手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