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那日的宾客散了,旁支长辈也没有再日日登门。前院的桌椅被收进库房,偏厅里的长案擦干净后还放在原处。管事说,这张案子好用,往后若有人再来吵架,至少不必临时搬桌。
秦梁燕觉得这话很合她心意,便让沉灯坞弟子帮他把案脚垫平。
管事对沉灯坞的人很复杂。
一面觉得他们不守规矩,一面又不得不承认,他们做事利落。宗宅多年闭门,许多地方空得太久,单靠宗家原来那几个人,一时收拾不过来。沉灯坞弟子看着闹腾,真上手时却很能干。搬箱子、修窗栓、清井沿,手脚都快。
楼问津说,这是魔门妖人的基本功。
秦梁燕听见后,让他也去清井沿。
楼问津清了半日,回来时神色很安详,说自己已经参破正邪之别,世上最难缠的不是魔头,是青苔。
午后雨停,宗溯带秦梁燕去看西侧客院。
秦梁燕一听“客院”二字,脚步就慢了:“宗公子,我今日就走。你这会儿带我看院子,是要我临走前替你查屋漏?”
宗溯道:“你眼力好。”
秦梁燕笑了一声:“夸得太生硬了,下次别夸。”
话虽如此,她还是跟着去了。
西侧客院多年不用,前两日刚叫人开了锁。院门一推,潮木味先出来。墙角生了一层青苔,窗纸虽新糊过,窗棂却有些歪。院中有一棵桃树,枝条被雨压得低低的,树下积了浅水。
秦梁燕走进去,看了一圈,道:“这院子住人,半夜怕不是要被屋顶滴醒。”
宗溯道:“所以要修。”
“修便修,叫我来看做什么?”
宗溯把一张修缮单子递给她:“你若觉得哪里不便,可以添。”
秦梁燕低头一看,单子列得十分细。换瓦,修窗,补地砖,清井,添灯架,换被褥。最后还有一行:靠窗添宽案,墙边置兵器架。
秦梁燕看到兵器架,抬眼看他。
宗溯神色平静。
秦梁燕道:“宗公子,你们宗家客院如今还管客人把兵器放哪儿?”
宗溯道:“若客人把刀剑随手搁在桌上,管事会怕得睡不着。”
秦梁燕想了一下宗宅管事那张忍气吞声的脸,觉得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。
她又看那张单子:“宽案又是什么?给客人写信?”
宗溯道:“也可以放小人书。”
秦梁燕这回真笑了,她拿着那张纸,在院里转了一圈。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