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下,偏厅里终于无人再劝。
长辈们再坐下去,也说不出“宗氏不可自轻”之类的话了。宗二叔公起身时,神色仍有遗憾,却比来时缓和许多。
他走到门边,又回头看宗溯,“你如今是家主,许多事终究要自己定。我们这些老骨头,惦记的是宗家旧日,也未必全对。只是你要记得,宗家门开了,往后看你的人便多了。”
宗溯起身相送:“我知道。”
宗二叔公点点头,又看向秦梁燕,迟疑片刻,道:“昨日那酱,若当真还有……”
秦梁燕道:“二两八钱。”
宗二叔公脸上那点感慨顿时散了大半。
楼问津在旁边很殷勤:“叔公,今日买还有赠礼。买半坛辣酱,送青州谈判旁听席一位。”
宗二叔公拂袖而去。
秦梁燕笑了一声。
宗溯送他们到门外,晨光已经高了些。旁支长辈的车马停在巷口,车轮滚过青石,声音渐渐远去。
宗溯回到廊下,见秦梁燕仍站在那里。
她今日没有穿昨日那件格外张扬的红衣,袖口窄些,行动时利落许多。
宗溯道:“方才多谢。”
秦梁燕道:“我没帮你说什么。”
宗溯道:“你坐在那里,已经算帮我。”
这一幕被井边的沉灯坞弟子看见,那弟子手里还拿着碗,立刻转头去看同伴。同伴也看见了,两人眼神一碰,脸上都露出一种“今日宗宅大约又要有事发生”的兴奋。
秦梁燕眼风扫过去:“碗洗完了?”
两人立刻低头,洗得比方才更用力。
楼问津凑过来,道:“宗兄,照这么看,青州三家若真来了,也未必是坏事。宗宅刚开门,正缺人气。来一个记二两八钱,来三个便是八两四钱。”
管事在旁边低声道:“二两八钱是辣酱,不是入门钱。”
楼问津道:“万事可议。”
秦梁燕道:“你去门口收,收不到就把昨日酒钱补上。”
楼问津立刻正色:“江湖争端,岂能以钱财论之。”
宗溯看着院中众人,觉得青州那封急信带来的沉重轻了许多。事情没有解决,争端也没有止。三派会不会来,来了会不会谈,谈了会不会认,仍都是未知。
可至少这一回,他没有先把自己放进那张旧椅子里。
他不再坐上去等诸派仰头,也不再替别人把血写成大局。
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