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。
她再听见“宗氏遗孤”四个字时,不会立刻想起背后的剑。
有时候也会想起乌鹊渡的水,停云山公议堂里的风,和宗溯把剑重新系回自己腰间时的那一瞬。
宗溯来沉灯坞时,已是秋末。
暗河两岸的芦苇开始泛黄,乌鹊渡重新竖了一块木牌。
卢照水亲手刻的字,刻得并不好,一笔深一笔浅,但“乌鹊”二字总算清清楚楚立在水边。
秦梁燕那日正好在渡口。
她不是专程等人,只是水路堂说乌鹊渡新桩不稳,她过来看一眼。楼问津原本跟着,半路被胡娘子家的酒香勾走,说去替卫横波前辈查一查这家酒到底值不值得欠。
秦梁燕懒得管他。
她站在渡口边,看两个水路弟子把船桩钉进泥里。一个没钉稳,木桩歪了一截。她刚要骂,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了桩身。
那只手修长,指节分明,手背上有一道浅浅旧疤。
秦梁燕看了一眼,没动。
水路弟子一抬头,吓得差点把木槌扔进河里。
“宗、宗……”
他卡了半天,不知该叫宗公子,还是宗少侠,最后憋出一句:“宗溯。”
秦梁燕听得想笑。
宗溯却像没觉得有什么,只扶着木桩,让那弟子重新钉稳。木槌一下一下落下,泥水溅到他衣摆上。他今日穿一身素青衣裳,不是照微寺的僧衣,也不是停云山席上的白衣,倒像寻常江湖人。
秦梁燕看着那片泥点,开口道:“宗家如今穷到要你来给沉灯坞扶桩?”
宗溯松开手,退到一旁,“路过。”
秦梁燕冷笑:“你路过得倒远。”
宗溯看着她,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递给旁边水路弟子:“这是宗宅那边给卫横波另立侧牌的抄本,给卢照水。”
秦梁燕没接,水路弟子也不敢接。
最后还是秦梁燕一伸手,把那卷纸拿了过去。
“宗家祠堂里放沉灯坞人的牌位,你不怕你祖宗夜里找你?”
宗溯道:“他们只会感激。”
秦梁燕一时没说话。
河风从渡口吹过,芦苇被吹得一片沙沙作响。
乌鹊渡如今不再像从前那样死寂,岸边有修船的,有晾药的,有几个小孩子蹲在水边看鱼,被水路弟子拎着领子骂回去。
秦梁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