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溯一直站在沉木匣旁。
祭文每念一句,他的神色便静一分。等闻不辞念完,他忽然向前一步。
秦梁燕看见了,却没有拦。
宗溯走到沉木匣前,缓缓跪了下去。
堂中顿时一片低哗。
宗氏遗孤,在正道公议堂里,向沉灯坞旧部的尸骨跪拜。
方丈的佛珠猛地停住,祝观澜也终于坐直了些。
宗溯低头,行了一个很低的礼,“小满谢前辈。”
秦梁燕站在一旁,手指在枪杆上轻轻一紧。
这句话,她在沉灯坞水灯堂听过一次。可那是在沉灯坞,关上门,只有旧人和水灯。
如今是在停云山公议堂。
满堂正道都听见了。
有人终于忍不住道:“宗公子,你这是何意?卫横波毕竟是沉灯坞旧部——”
宗溯起身,看向说话的人,他是沉灯坞旧部,也是救我的人。”
祝观澜缓缓开口:“宗溯,感念救命之恩可以理解。但宗氏旧案牵涉满门血债,不该因一人一事,偏离大局。”
宗溯看向他,“大局?”
祝观澜道:“宗氏满门之死,仍需公议定论。你今日情绪牵动,已经数次越过公议规矩。”
宗溯沉默了一瞬。
心乱,牵动,越过规矩。
只要宗溯不站在祝观澜身后,他便是心乱;只要活人讲出不合他用的话,便是扰乱公议。
秦梁燕刚要开口,宗溯却先说话了。
“我没有偏离大局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堂中浮动的人声。
“今日的大局,不是让我继续恨沉灯坞。”
他看向卫横波的沉木匣,又看向卢照水手里的旧灯。
“是让被你们写进旧案的人,一个一个从旧案里出来。”
宗溯继续道:“卫横波,不只是一句沉灯坞旧部。卢成山,不只是一句通魔水匪。宗平,不只是一句宗家老仆。秦吞舟,也不只是一句魔教恶首。”
他说到这里,终于看向秦梁燕。
秦梁燕站在沉木匣另一侧,红缨枪横在身后,眉眼冷淡,像并不在意他说到自己。
宗溯顿了顿。
“秦梁燕,也不该只是我讨回血债的那一剑。”
这一句落下,秦梁燕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堂中许多人都看向她。
秦梁燕抬眼,冷冷扫了一圈,那些目光又立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