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观澜脸上的温和,终于一点点褪了下去。
方丈终于开口:“宗溯,你心已乱。”
宗溯看向他。
方丈仍旧坐在那里,佛珠绕在指间,像往日无数次唤他回头一样,语气温和。
“你在沉灯坞留了一夜,受秦少主言语牵动,已经分不清亲疏正邪。你忘了宗氏满门,也忘了照微寺十二年教养。”
“我没忘。”
宗溯道。
“我记得照微寺十二年,也记得方丈教我抄过多少遍清心经。可我也记得,木牌是祝盟主收走的;小满这个名字,是你们从来不许人提的;宗平是假证人,是照微寺的人送到我面前的。”
方丈的佛珠停了。
“祝盟主,今日既然公议宗氏旧案,我先说一件事。”
“宗氏满门之死,不得再与秦吞舟杀害宗长明混为一谈。阮氏之死、宗宅火起、前后门被钉、卫横波移尸、小满木牌、宗平假证,今日都要一桩一桩说清。”
祝观澜没有再笑,他抬手,示意诸门入席。
“既如此,便议。”
卫横波的沉木匣被抬入停云山公议堂。
那一日,旧水灯第一次亮在正道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