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溯道:“不是背离。”
雨水沿着廊檐落下,一串串像断开的珠线。
“是归还。”
明止一怔。
宗溯道:“了悟这个名字,还给照微寺。清心经,还给方丈。你们替我记的仇,也还给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带走宗溯,也带走小满。”
秦梁燕站在廊柱旁,觉得胸口那股一直闷着的气,像被雨水冲开了一点。
明止看了他许久,终究没有再说佛号,“方丈会很失望。”
宗溯道:“那是方丈的事。”
这句话一落,秦梁燕终于偏过头,笑了一下。
这句话倒像她会说的话。
明止看见她的笑,脸色更难看。他转身要走,秦梁燕却忽然开口。
“明止师父。”
明止停步。
秦梁燕走到他面前,红缨枪往地上一点,眼神冷而亮:“回去告诉方丈。终议我会去,卫横波的祭文会去,沉灯坞该去的人都会去。”
明止拂袖离去。
廊下只剩雨声。
宗溯站在那里,没有回头。
秦梁燕看着他的背影,过了一会儿,道:“这回不错,说得挺顺。”
宗溯转过身。
秦梁燕道:“在我沉灯坞练过?”
宗溯看着她,终于有一点很淡的疲惫从眼底浮出来,“跟你学的。”
秦梁燕一愣,随即板起脸,“少给我乱攀师承。”
远处闻不辞的声音慢慢传来。
他在水灯堂外,左手握笔,念出新写的一句。
“有子小满,渡火而出。”
秦梁燕和宗溯同时静了一下。
这句不是写卫横波的,却落在卫横波的祭文里。
卫横波救出的那个孩子,也是他这一生最后一件没能说出口的事。
廊下雨声漫长,水灯堂的灯一盏一盏亮着。
这一夜,世上不再有了悟和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