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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二十年的骨头终于松开。
    木匣盖子被撬起时,所有人都静了。
    冷气先涌出来。
    不是新尸那种浓烈腥臭,而是一种被水泡了许多年的腐朽气。朽木,铁锈,旧衣料,湿泥,全混在一起,冷冷扑到人脸上。
    匣中躺着一具旧骨。
    衣料早烂,只剩几片黑色布缕贴在骨架上。胸口塌下去一块,几根肋骨断得凌乱,像生前曾被极重的掌力击中。
    右手小指缺了一截。
    雨水从匣盖边缘滴下,正落在那截少指的手骨上。
    啪。
    很轻的一声。
    满渡口的雨声像都远了。
    楼问津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他蹲下去,看着那只右手,手指快落到骨上时,又停住。
    宋鹤之动了动唇:“这是……”
    没人接他的话。
    楼问津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日低了许多,“右手少指。”
    乌衡道:“胸骨碎裂。”
    宗溯站在匣边,眼睫垂着,他说:“祠堂前无名尸。”
    几句话分开说,拼到一起,已经不用再明说。
    卫横波。
    秦梁燕看着那具旧骨,她从前听过这个名字。
    沉灯坞旧水路的人提起卫横波,总不像提死人。有人说他撑船极稳,醉了也不会撞上暗礁;有人说他嘴碎,欠了半条水路的酒钱;也有人说他右手少指,还偏要拿那只少指的手去打绳结,说少一截也不耽误活命。
    后来他失踪了。
    沉灯坞里,失踪这两个字很常见。走暗河的人,活着时在水下,死了也常常在水下。久而久之,连问的人都少了。
    可今日,这具骨头被铁链锁着,被石坠压着,被沉在乌鹊渡水底二十年。
    失踪二字,突然显得很薄。
    楼问津从尸骨旁拨出半枚碎牌。
    碎牌只剩一角,黑沉沉的,边缘被水磨得圆钝。他用布垫着拿起,擦去上头的泥。上面隐约有沉灯坞旧水纹,旁边还剩半个字。
    波。
    这一次,连宋鹤之也说不出话。
    宗溯低头看着那具旧骨。
    他想起宗平说,那人身上都是血,把你塞给我,叫你小满,让我带你走,别回头。
    从前这些都只是话。
    现在这个人就在这里,死了二十年,骨头被水泡得发暗,仍旧缺着那一截小指。
    秦梁燕忽然道:“你看见了。”
    宗溯抬眼。
    她的声音被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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