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主,刑堂押了江迟过来。”
秦梁燕动作一顿,“什么事?”
“江迟昨夜带三个人下水路,截了两个停云山外门弟子。人没死,腿断了一条。”
秦梁燕指腹停在钝枪头上,过了片刻,她问:“他自己报的名?”
来人低头:“报了。”
秦梁燕慢慢把布放下,“带到后堂。”
江迟被押上来时,嘴角还带着淤血。
他年纪不大,才十七八岁,进沉灯坞不过三年。平日跟着刑堂跑水路,身手不算顶好,胆子却大。此刻跪在堂下,背挺得很直,脖颈上青筋都绷着。
后堂里来了不少人。
刑堂掌事站在一侧,脸色不好看。账房主事也被楼问津顺手叫了来,手里还抱着半卷没算完的水路账册。闻不辞坐在靠窗的位置,肩上搭着旧毯,右手仍裹着厚白布,脸色灰得像一张浸过水的纸。
秦梁燕靠在椅中,身上披着黑色外袍。她面前没有放红缨枪,只放着那杆新送来的轻枪。
江迟看见那杆轻枪,眼神动了一下,很快又低下头。
秦梁燕看着他,问:腿是谁打断的?”
江迟道:“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江迟没有立刻答。
刑堂掌事皱眉:“少主问你话。”
江迟抬起头,“他们在酒肆里辱骂少主。”
堂中有人呼吸一沉。
秦梁燕手指轻轻搭在枪杆上,“怎么骂的?”
江迟嘴唇动了动,方才跪得那样硬,此刻却说不出口。
秦梁燕看着他,“说给我听。”
江迟眼睛红了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他们说少主在栖霞台上被宗溯一剑刺穿,是……是活该,沉灯坞少主也不过如此。”
堂中死寂。
乌衡的刀鞘轻轻响了一声。
楼问津站在柱边,脸上的笑意早没了。
秦梁燕指尖一紧,轻枪在她掌下滚了一下,碰到案沿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她几乎想说,打得好。
那两个字已经到了喉间。
打得好。
若是从前,她大概会这样说。打断一条腿算什么,敢在酒肆里这样说话,舌头都该割了。她秦梁燕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,沉灯坞什么时候需要忍这点破话?
她甚至能想象江迟当时是什么样子。
听见那几句话,血一下冲上头,拔刀,报沉灯坞的名号,打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