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观澜要的不是把她困在栖霞台。是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先出手。只要她伤了人,宗平、铁牌、名册、蜡纸、钉门,一切都可以被一句“沉灯坞少主强闯伤人”压过去。
秦梁燕看着宗溯,“你又想说什么?”
宗溯喉间微动,他其实可以说很多。
可以说他去前台周旋,可以说让她暂缓,可以说他留下看住宗平,也可以说她若此刻硬闯,祝观澜正好等着。
可这些话一出口,便又像从前。
像他又在替她把利害摆好,替她把前后算清,替她递过来一条看似稳妥的安排。
于是宗溯只道:“小心。”
秦梁燕怔了一下,这两个字太简单,简单得不像宗溯会说的话。
她原本已经准备好刺他,准备好把他任何一句“你该如何”都堵回去。可他只说小心。
反倒叫她有一瞬不知该怎么接。
她别开眼,“用你说。”
宗溯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秦梁燕走出去两步,又停住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宗溯。”
他抬眼。
秦梁燕道:“你若真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,就别再把自己交给任何人保管。”
宗溯的手指微微收紧,低声道:“我记住了。”
秦梁燕轻哼:“记住没用。”
宗溯一顿。
她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要做到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石阶尽头已经有人拦了上来。
宋鹤之的师弟带着十余名停云山弟子,横剑挡在路口。更远处,青霜剑派、洛水门,还有几个小门派的弟子也被调了过来。没人拔剑,可剑都在手边。
为首弟子拱手,声音发紧,“秦少主,盟主有令,诸位暂不得离开栖霞台。”
秦梁燕看着他。
风吹起她红衣,枪缨在身侧晃了一下,她忽然笑了。
“我若一定要走呢?”
那弟子脸色发白,却仍咬牙道:“那便请秦少主,莫要怪我等无礼。”
秦梁燕缓缓抬起红缨枪。
宗溯站在她身后几步,也向前迈了一步。
秦梁燕没有回头,却像听见了。
“别贴这么近。”
宗溯停住。
秦梁燕看着前方渐渐出鞘的剑,声音很轻,只有他能听见。
“我怕我忍不住先骂你。”
下一刻,远处钟声忽然响起。
第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