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观澜看着他。
宋鹤之垂首,却没有退回去,”弟子以为,可暂押听松斋。停云山、洛水门、沉灯坞各派一人入内看守。其余诸门若有异议,可派人守在院外。宗平若醒,问话也由诸门同听。”
这话说完,台上诸位都沉默了。
宋鹤之不是在替秦梁燕说话,他是在替停云山补一个漏洞。
可正因为这样,才更难被驳回。
祝观澜看了他片刻,终于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
他说得太平和,平和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。
平和得让秦梁燕心口那点不安又浮上来。她宁可祝观澜此刻冷脸,宁可他立刻拦,立刻说不合章程。可他偏偏只是点头,像这一步也在他的棋盘上。
轿子重新抬起。
宗平缩在轿里,像一团被雨淋透的旧棉絮。方才他说了太多话,又被药力拖拽着,此刻半醒半昏,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。
宗溯走在轿侧,剑未归鞘,剑尖几乎擦过石阶。
秦梁燕走在另一边。
两人隔着一顶小轿,谁都没看谁。
下台时,台下诸门自觉分开一条路。那些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,有疑,有惧,有愤怒,也有一点藏不住的动摇。秦梁燕从前最烦这些眼神,如今却忽然觉得有用。
眼神会动,说明他们心里那块石头也在动。
走到半途,宗平忽然在轿中抽了一下。
“别……别回去……”
宗溯停住。
秦梁燕也停住。
宗平没有睁眼,手指死死抠着轿边,指甲都翻起一点白。他像又被拖回火场里,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。
“门……别关门……”
宗溯俯身:“什么门?”
宗平听不见似的,只一味发抖。
宋鹤之皱眉:“先送听松斋,请洛水门医者看过。”
秦梁燕盯着宗平看了片刻,没有再逼。
“走。”
听松斋在栖霞台东侧,原本是诸门长辈清谈歇脚的地方。院中有几株老松,松下铺着青石。屋舍不大,却四面开窗,若要看守,倒比密室好。
秦梁燕进院后先看门窗。
乌衡比她更快,已经绕屋一圈回来。
“后窗可出人,墙外有小径。”
秦梁燕道:“抓紧封了。”
宋鹤之看向她。
秦梁燕道:“看我做什么?让你封就封,你若觉得不该封,便等着人再丢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