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溯没有回头。
“乱的不是我问的话。”
他说。
祝观澜眼底那点温和淡了些。
秦梁燕看了宗溯一眼。
这句话不重,却很像他自己说出来的。
不是她推的。
不是她教的。
是他自己从那条被安排好的路上,偏出了一步。
楼问津在旁轻轻合上木匣。
“诸位若要验旧物,沉灯坞奉陪。”他说,“不过这半页名册今日既然拿出来,就不再只由沉灯坞保管。”
宋鹤之抬眼:“楼护法想交给谁?”
楼问津笑了笑,“交给洛水门沈寒槐,停云山宋鹤之,再由诸门各派派一人共同封存。谁夜里动了它,谁就是心虚。”
这话说得随意,却把许多人堵住了。
宋鹤之沉默片刻,点头,“可。”
祝观澜看了他一眼。
宋鹤之的手还按着案上被风吹乱的供词。他没有避开祝观澜的目光,也没有再低头。
秦梁燕看见了,唇角微动。
这才有点意思。
就在这时,被乌衡押着的灰衣人忽然发出一声闷响。
乌衡脸色骤变,立刻扣住他喉骨。可那人眼珠已经翻起,鼻腔里渗出黑血,身体抽搐两下,便软了下去。
乌衡探了探他的脉,脸色阴沉。
“死了。”
台上立刻乱起来。
秦梁燕看向另一个早已毒发的灰衣人,又看向眼前这个刚刚还活着的证人。明明下颌已经被卸,毒也没能咬下去,可他仍然死了。
宗溯蹲下身,翻开那人衣领。
后颈处有一点细小红痕,像被针刺过。
他抬头看向人群。
“还有人。”
风从台下吹上来,千百张脸在幡影后晃动。
秦梁燕握紧红缨枪。
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,杀宗平的人,未必只在竹林里。
有人刚才就在台下,就在他们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