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回头,只低声道:“手倒快。”
宗溯道:“你看见了。”
“我看见,不代表你要抢。”
宗溯停了半瞬。
灰衣人又至。
秦梁燕枪势往下一沉,逼开一人手中短刃。宗溯没有再接她眼前的招,只将剑锋压低,截住从轿侧滑来的暗刃。两人的兵器没有相碰,却在极窄的石阶上交错开一线空处。
红缨拂过白袖。
剑光贴着枪影落下。
秦梁燕心中那股烦意又上来了。
偏偏这一回,他没有碍事。
她借着那一线空处,枪身一旋,反手扫向灰衣人膝弯。那人跪倒的瞬间,乌衡的刀已经压住他的后颈。
宗溯也制住一个灰衣人。
他动作比秦梁燕慢半息,却比她更稳,剑柄抵着对方喉侧,另一只手扣住下颌,让那人连咬毒都不能。衣袖被风吹开时,他目光忽然停住。
那灰衣人袖口内侧,有一道极淡的灰线。
若不细看,几乎像衣料本身。
秦梁燕问:“认得?”
宗溯道:“照微寺旧僧衣里,有这种线。”
明止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宗公子慎言。”
宗溯抬眼看他,声音很轻:“师叔今日已经让我慎言两次。”
明止佛珠一颗一颗滑过指腹,却没有再说话。
轿中宗平忽然咳了起来。
那药把他从沉睡里硬拖出来,又被方才毒针惊住,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纸。他半睁着眼,看见地上的灰衣人,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来了……”
秦梁燕回到轿前。
“谁来了?”
宗平嘴唇抖得厉害,眼泪从皱纹里滚下来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秦梁燕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现在还觉得,不说就能活?”
宗平的目光乱撞,撞到明止,又立刻低下去。那一眼太快,可秦梁燕看见了,宗溯也看见了。
明止合掌:“老人家药性未退,言语无凭。”
秦梁燕没有理他。
她把枪尖垂到宗平面前,枪尖上的红缨被风吹得轻轻一动。
“你听好。我不问你沉灯坞杀没杀宗家,也不问秦吞舟。那些话你背了二十年,背得比和尚念经还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