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尖贴着他衣袖擦过去,挑住门闩,轻轻一拨。
木闩从里面断开。
静室门砰然撞开。
屋中空空如也。
榻上被褥凌乱,桌上茶盏还温着。窗户大开,窗台边留着一小块湿泥。屋角香炉里燃着安神香,烟气尚未散尽,淡得像故意留给人看的痕迹。
秦梁燕脸上的笑意淡下去。
她转头看守门弟子。
“人呢?”
那弟子也愣住,往屋里看了一眼,脸色立刻变了:“方才还在……”
“谁进去过?”
他下意识看向那个年轻僧人。
年轻僧人抬起眼,神色依旧平和:“贫僧奉明止师叔之命,给宗平老人送药。老人服药后便睡下了。”
宗溯看向他。
“明止?”
年轻僧人合掌:“是。”
宗溯没有再问。
他看照微寺的人时,眼神比方才更静。那种静并不温和,像雪落在刀刃上,白得干净,也冷得分明。
乌衡已经翻出窗外。
不多时,他在窗下道:“少主,有脚印。两个人,一个被拖着,另一个步子很稳。再往前有轿痕。”
秦梁燕从窗中跃出去。
宗溯跟着落地,肩头牵动,脚下微滞。秦梁燕余光扫见,什么也没说,只把脚步放慢了半分。
宗溯察觉到了。
他没有道谢,只将气息压稳,跟上去。
竹林里湿气重,碎叶铺了满地。轿痕压过青苔,一路往后山偏门去。栖霞台诸门往来多走正道,这条小径平日少有人过,枝叶横斜,风吹过时沙沙作响,像许多话藏在暗处不肯出来。
走到半途,宗溯忽然停下。
秦梁燕回头:“怎么?”
宗溯蹲下身,在泥水里拾起一枚佛珠。
佛珠极小,颜色沉旧,被泥沾了一半。他用指腹擦去泥,眼睫垂了下去。
秦梁燕问:“照微寺的?”
宗溯道:“明止的。”
“认得这么准?”
“他常替方丈传话。”
秦梁燕听懂了。
方丈没有亲自出面。
祝观澜也没有亲自出面。
可他们的话已经到了这里。
她看着那枚佛珠,忽然笑了笑。
“你们正道传话,倒是处处留香。”
宗溯把佛珠收进袖中。
“不是香。”
秦梁燕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