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别让他被人带走。”
乌衡握紧刀柄,应了一声。
听雪院比她离开时更静。
院门外多了两盏灯,灯下站着停云山弟子。见秦梁燕回来,那几人垂眼行礼,却没有多说一句。
这一路上,秦梁燕已经看惯了这样的眼神。
他们怕她,又轻看她;防着她,又觉得她终究是沉灯坞的人,不必真给什么道理。只要守住门,按住枪,让她在栖霞台上别太好过,便算尽了正道待客的礼数。
她懒得理。
刚踏进院门,她便察觉屋中有人。
乌衡刀已出鞘。
屋门半掩,灯还亮着。
秦梁燕伸手推开门。
宗溯站在屋内。
他换了衣裳,肩头缠着白布,脸色很差。桌上那盏灯照着他的侧脸,比在照微寺时瘦了许多。他没有带剑,手里握着一枚红绳铃铛。
秦梁燕先看了一眼门外。
方才还寸步不让的停云山弟子,此刻站在院门处,眼观鼻鼻观心,像屋里并没有多出一个人。
她笑了一声。
宗溯抬眼。
秦梁燕道:“他们倒不怕你来杀我。”
宗溯脸色一白。
乌衡冷声道:“宗公子夜入少主房中,是何道理?”
宗溯道:“我来还东西。”
秦梁燕走进屋。
“还什么?”
宗溯把铃放到桌上。
铃铛很干净,想来被他擦过。红绳仍系着,铜面在灯下泛着一点旧亮。那小小一枚铃,原本该挂在枪穗上,随她跑下山,随她翻墙,随她在市集上买糖、喝汤、笑着骂人。
如今它被擦得太干净,反倒像从来没有沾过那些热闹。
宗溯道:“这本就是你的。”
秦梁燕看着那枚铃,没有伸手。
“我送出去的东西,不要回。”
宗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我不配留。”
秦梁燕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。茶水已经凉透,入口时苦意从舌根泛上来。
她抬眼看他。
“宗溯,你现在说这句话,是想让我说什么?说你配,还是说你不配?”
宗溯脸色更白了些。
秦梁燕看着桌上的铃。
“你若要还,白日台上就该还。那时人多,正好让大家都看看,宗公子把魔教少主送的铃铛还回来了,多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