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的剑法清正,此刻却带了些险。剑尖绕过秦吞舟刀锋,忽然折向下盘。秦吞舟退了半步,刀背横扫,宗溯却借势腾身而起,剑光从半空落下。
台上一片惊呼。
秦梁燕也抬了眼。
这一式她见过。
不是在照微寺,也不是在停云山弟子手里,而是在沉灯坞刑堂。那是杀人时才用的招,舍身压进,不留退路。若对方退,他便追;若对方不退,他便以伤换伤。
秦吞舟终于抬眼。
刀锋翻转。
那一瞬,寒光亮得逼人。
宗溯的剑落下,秦吞舟的刀迎上。刀剑相撞,宗溯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,鞋底在青石上擦出一道白痕。
他手腕发颤,却没有松剑。
秦梁燕看见他的虎口裂开了。
血顺着剑柄流下来,一点点渗到那截红绳上。
红绳更红。
她心中忽然有些说不出的难受。
那红绳本该系在小灯上,或挂在他禅房窗边,风一吹,轻轻动。如今却被他的血浸着,缠在宗家旧剑上,随着每一次出剑发紧。
秦吞舟道:“谁教你的?”
宗溯没有答。
秦吞舟看向照微寺方丈:“你?”
方丈垂目:“宗公子学剑多年,非贫僧一人所授。”
秦吞舟冷笑:“难怪。佛门的剑,停云山的手,刑堂的杀招,拼得倒齐。”
宗溯道:“只要能杀你,哪一招都一样。”
秦吞舟看着他。
“宗长明若还活着,听见这话会气死。”
宗溯脸色骤变:“你不配提我父亲。”
秦吞舟道:“他比你讲究。”
宗溯握剑的手更紧。
秦梁燕忽然觉得不对。
秦吞舟今日的话太多了。
他平日杀人时不会这样。他若真要解决宗溯,一刀便够。可他一直用刀背,一直逼宗溯说话,像是在试探什么,也像在等宗溯自己意识到什么。
宗溯却显然听不进去。
他此刻站在所有人前,背后是宗氏血仇,身侧是祝观澜与照微寺,眼前是亲口承认杀父的秦吞舟。每一道目光都在催他出剑。
他不能退。
也不敢退。
他若退,宗家二十年的血便像白流了;他若疑,照微寺十二年的教养便像成了笑话;他若停,祝观澜方才铺开的所有公道便都落空。
于是他只能再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