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终于像人话了。
她刚要开口,秦吞舟却道:“燕燕,回来。”
秦梁燕不甘心:“爹。”
“他不配你动枪。”
宋鹤之脸色微变。
秦吞舟终于转过身,他看了宋鹤之一眼。
“祝观澜若要送我,让他自己来。派你来,既送不了,也拦不住。”
宋鹤之的手落到剑柄上。
乌衡的刀也出了鞘。
河风忽然变冷。
秦梁燕站在中间,能清楚感觉到两边气息压过来。她知道这一架若真打起来,茶棚、船夫、芦苇荡,都会被卷进去。
她其实不怕打。
可不知为何,她忽然想起了悟说过的话。
人心难测。
她那时嫌这话阴沉。
此刻却觉得,江湖上太多人说一句话时,背后都藏着另一句话;做一件事时,背后都算着另一件事。
只有她还总想把事情问清楚。
她有些烦躁。
秦吞舟却已上车。
车帘落下前,他淡声道:“告诉祝观澜,我会去。”
宋鹤之没有动。
乌衡护着车马掉头。
沉灯坞一行人离开渡口时,芦苇后那些气息仍旧藏着,没有追。秦梁燕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
宋鹤之站在雾里,也正看着她。
那眼神叫她不舒服。
不是敌意,也不是轻视,更像是在看一枚已经被放到棋盘上的子。
秦梁燕转回头。
她不喜欢棋盘,也不喜欢当棋子。
行出半里后,秦吞舟的声音从车中传来:“现在还觉得那和尚不会告诉旁人吗?”
秦梁燕心里一紧。
她没有立刻答。
过了很久,她才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秦吞舟没有再说话。
秦梁燕握着缰绳,掌心有些潮。
这是她第一次说不知道。
从前她看人,总觉得自己看得准。
好人坏人,讲不讲道理,怕不怕她,喜不喜欢她,她都能给出一个直白的答案。
可了悟那里,她忽然答不上来了。
山风从前路吹来,带着河雾未散的湿意。
她低头看着腰间那枚哑铃。
风里,那铃轻轻响了一下。
照微寺中,了悟也听见了钟声。
他跪在方丈面前,方丈刚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