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梁燕勒住缰绳。
马儿不安地踢了踢前蹄。
秦吞舟道:“你娘亲手把那人舌头割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好。
秦梁燕沉默许久,道:“那人该割。”
“嗯。”秦吞舟道,“可那只鹤还是死了。”
车轮碾过湿路,发出轻响。
秦梁燕忽然明白了父亲在说什么。
她不喜欢这种明白。
她低声道:“了悟不是鹤。”
秦吞舟道:“你也不是你娘。”
秦梁燕抬眼。
车帘垂着,秦吞舟没有看她。
“燕燕,你可以喜欢一个人。”他道,“但你要知道,有些人若落在旁人手里,他先死;若落在你手里,死的可能就是你。”
秦梁燕握紧缰绳。
她想反驳,却一时找不到话。若是从前,她大约会说谁要杀我,我便先打回去。可这话落到了了悟身上,便不那么容易说了。
了悟会杀她吗?
她觉得不会。
可秦吞舟方才看了悟的眼神,了悟看秦吞舟的眼神,都不像全然不识。
那根看不见的线,似乎还在她心里绷着。
傍晚前,一行人到了惊鹤渡。
惊鹤渡名字好听,地方却冷清。
渡口两侧芦苇很高,风一吹,白絮乱飞。河水宽而灰,水面静得有些沉,岸边只有一间茶棚和两条旧船。
秦梁燕从前来过一次。
那时她还小,秦吞舟带她从这里过河。她看见河心一只白鹤掠水而过,惊得船夫差点翻了篙,便问这里为何叫惊鹤渡。
船夫说,许多年前有一只鹤在此处受惊,飞入水雾,再没回来。
秦梁燕那时觉得这名字很可怜。
今日再来,渡口仍旧像可怜地等着什么。
乌衡先下马,查看四周。
茶棚里坐着一个船夫,正低头烤火。见他们来了,船夫忙起身,脸上堆着笑:“客官要渡河?”
秦梁燕看了他一眼。
船夫穿短褐,头戴斗笠,脸晒得黑,手也粗。瞧着是常年撑船的人。
秦吞舟从车里下来。
他一下车,茶棚前的风像停了一瞬。
船夫脸上的笑僵了僵,又很快低下头:“河上有雾,客官若要走,得快些。再晚些,怕看不清水路。”
秦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