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看看她,又看看周围人,脸色很难看。
“少主……”了悟低声唤她。
秦梁燕没有回头。
妇人终于小声道:“是我看错了。”
秦梁燕不满意:“对谁说?”
妇人只得转向男孩,硬邦邦道:“是我看错了。”
男孩抱着青团,眼泪还挂在脸上,怯怯看着秦梁燕。
秦梁燕把剩下那点碎银也放进他手里:“去买饭。别捡地上的吃了,吃坏肚子还要找郎中。”
男孩呆呆接过。
秦梁燕觉得事了,转身要走。
男孩忽然跪下来给她磕头:“谢谢姐姐。”
秦梁燕刚要笑,旁边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:“什么姐姐,那是沉灯坞的少主。”
男孩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抬头看她,眼神里的感激一点点变成惊怕,手里的碎银也像烫人似的。他不知道该还还是该拿,只缩着肩膀,往后退了半步。
秦梁燕脸上的笑慢慢淡了。
周围也安静下来。
这种安静她很熟悉。
从小到大,她遇见过很多回。
她救人时,别人先谢她;知道她是谁以后,便怕她。她曾经以为是他们胆小,后来发现,江湖上许多人都这样。事情本身不重要,名字才重要。
秦梁燕站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银子不会拿刀。”
男孩不敢说话。
她便不再看他,只转身往人群外走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了悟跟上去。
两人走出很远,秦梁燕才开口:“你看见了吧。”
了悟道:“看见了。”
“我没抢他东西,也没打他。我还给他钱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他还是怕我。”
了悟看着她的侧脸。
灯火从铺前照过来,落在她眼底,明明灭灭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委屈地喊什么,只是脸上没了方才看戏时的高兴。
了悟忽然觉得掌心里的糖燕很重。
她没有说谎。
她说自己救过人,别人知道她是谁以后便不肯谢她。了悟原以为那只是她一面之词,或许她做事太莽,或许旁人另有缘故。
可方才他亲眼看见了。
秦梁燕的名字确实比她做过的事更先抵达人心。
他本该记住这一点如何利用。
方丈说,若断不了,便让她更信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