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梁燕也后知后觉觉得这话太直,便把柜台上的糖包拿起来,塞到他手中:“先拿着。你昨日吃了一颗,今日可以吃两颗。”
了悟接过糖包,指尖碰到她手背,又很快收回。
秦梁燕没有在意。
她一旦高兴起来,便很难注意旁的小事。她跑回屋中取了披风,又把红缨枪背上,回头见了悟还站在原地,便奇怪道:“走啊。”
了悟看向她背后的枪。
秦梁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:“你怕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她拍了拍枪杆,“它不随便伤人。一般是别人先不讲道理,它才讲道理。”
了悟道:“枪也会讲道理?”
“我的枪会。”她说得很认真。
了悟便不再问。
两人沿着山脚往镇上走。雨后的路很软,草叶上都是水。秦梁燕走得快,走出几步又想起了悟穿的是僧鞋,便慢下来。
了悟看见了,却没有说破。
山脚镇子不大,傍着渡口,白日里卖山货,夜里卖吃食。今日没有大灯会,只有几盏小灯挂在铺前,风一吹,灯影便晃。
秦梁燕带着了悟先去了糖画摊。
摊主是个瘦老头,正用铜勺舀糖,在石板上画龙。秦梁燕一到,便指着糖板道:“画只燕子。”
摊主手一抖,糖线歪了半寸。
他认得秦梁燕。
这位红衣姑娘前几日才从山下富户家里放了鸟,闹得半条街的人都知道沉灯坞少主住在青梅铺。镇上人不敢赶她,也不敢真亲近她。
见了她,笑也不是,不笑也不是。
秦梁燕像没看见他的脸色,只催道:“燕子要飞起来,不要画成鸡。”
摊主忙道:“是,是。”
糖汁在石板上蜿蜒铺开,很快成了一只飞燕。秦梁燕拿起来,递给了悟。
了悟没有接:“秦姑娘,我不吃糖画。”
“为什么?也是素的。”
“太甜。”
秦梁燕看着他,像看一个很可惜的人。
“那你拿着。”她把糖燕塞到他手里,“不吃也可以看。”
了悟只得接过。
糖燕很薄,灯下一照,翅膀几乎透明。了悟捏着竹签,忽然想起她昨日放在案上的那盏小灯。那灯此刻还在他禅房里,没有点。他原该交给方丈,或丢掉,可他没有。
秦梁燕已转身去看傀儡戏。
镇口搭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