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梁燕想说那里有了悟,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这样说出来,像把了悟摆到沉灯坞的人眼前给他们看。她便把糖纸一捏,改口道:“那里扫地很干净。”
黑衣人沉默了。
许婆也沉默了。
秦梁燕觉得他们都不懂,便不再解释,只问:“我爹还说什么?”
“坞主说,若少主不回去,他便亲自来接。”
秦梁燕立刻站起来:“那你告诉他,我明日便回。”
黑衣人应了声,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糖:“少主在等人?”
秦梁燕把糖包往身后一藏:“没有。”
黑衣人不敢再问,行礼退了出去。
他走后,铺里安静下来。
许婆道:“少主真明日回?”
“看情形。”秦梁燕重新坐回门槛上,“我又没说什么时候明日。天亮是明日,天黑也是明日。”
许婆摇头。
秦梁燕望着山道。
雨后山雾低,照微寺隐在半山里,看不见钟楼,只偶尔听见钟声。
那钟声落下来,一层一层,像有人在雾里敲一只空碗。
她等到二更,了悟没有来。
青鸟已经睡着,头埋在翅膀里。许婆劝她进屋,她不肯,抱着那包糖坐在门口,坐得腿都麻了。
她并不生气。
小和尚规矩多,胆子又小,不敢下山也很寻常。
秦梁燕给他找好了理由,心里便宽了些。她想,明日再去问他。他若说寺里不许,她便问他寺里凭什么不许。他若说自己不想,她便问他是不是还没想好。
反正她有的是耐心。
她救羊时还在厨房外蹲了半夜。虽然最后羊死了,但那是因为厨娘刀快,不是因为她没耐心。
第二日清晨,秦梁燕天没亮便上了山。
她这回没有带烧鸡,只带了青梅糖和一盏小灯。糖是给了悟的,小灯也是给他的。她想,佛前的灯太正经,照得人不敢笑;山下的灯就好些,风一吹便晃,晃起来像活的。
到了照微寺后墙,她熟门熟路翻进去。
老柳树还在,雨水从叶尖往下滴。她蹲在树上等了一会儿,没有看见了悟,倒先看见昨日那个最小的小沙弥抱着木盆从廊下经过。
秦梁燕轻轻“嘘”了一声。
小沙弥抬头,看见她,差点把木盆扔了。
“了悟呢?”秦梁燕问。
小沙弥结结巴巴:“师、师兄在后殿。”
“他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