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梁燕眼睛一亮:“你会武功?”
后院几个僧人闻声回头。
了悟神色不变:“寺中僧人习些强身功夫,并不奇怪。”
“可你躲得很好。”秦梁燕道。
“秦姑娘出手太突然。”
“我若真突然,你已经被我抓住了。”秦梁燕笑眯眯地看他,“你这样刚刚好,像是怕我看出来。”
了悟抬头看她。
他的眼睛太静,静得像一口盖着石板的井。
秦梁燕本想继续逼问,偏青鸟不知从哪里飞来,落在她肩上,啄了啄她耳坠。她吃痛,抬手去赶,话便断了。
了悟重新低下头,将经卷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他翻得很稳。
只有袖中手指轻轻拨了一下佛珠。
那串佛珠藏在袖内,平日不露出来。每逢他心乱,便会拨一下。珠子很旧,是他初入照微寺那年,方丈亲手给他的。
方丈说,心中杀念太重时,便拨一颗。
这些年,他拨过很多颗。
今日这一颗,拨得格外慢。
午后山中果然落雨。
雨细得像丝,斜斜飘进廊下。秦梁燕不肯走,照旧坐在老柳树上,听殿中诵经。
诵经声一起一伏,她听不懂,却觉得好听。
她从前听过沉灯坞夜里放灯的水声。灯盏顺着暗河往下漂,照着两岸石壁,红的、青的、白的,一盏一盏沉进远处黑水里。
她也听过父亲秦吞舟酒后拍案大笑,听过刑堂里铁链拖过石地,听过马场少年骑马时的呼喝。
那些声音都热,都急,都带着火气。
照微寺的声音却淡,像白粥,像清水,像什么都不肯多放。
秦梁燕听着听着,竟有些困了。
她靠在柳枝间,红衣垂下一角,像树上开了一朵不合时宜的花。
暮色将近时,了悟走出殿门,手中拿着一卷经书。他抬头看见秦梁燕睡在树上,半只脚还挂在枝丫间,稍一翻身便要掉下来。
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。
按理说,他该唤醒她。
按理说,他不该靠近她。
了悟在心里默念了半句经,却没有念完。他足尖一点,跃上柳枝。
他的动作极轻,僧衣掠过树叶时,几乎没有声响。枝头微晃,秦梁燕却忽然睁开了眼。
两人离得很近。
了悟的手正停在她肩前,似乎原本想扶她一把。
秦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