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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。
    林晚是县中高二(3)班的转学生,从省城来的。父亲是地质勘探队的工程师,母亲是县医院的儿科医生。她随母落户云岭,因户口迁得晚,插班时已近学期中。
    第一天报到,班主任领她进教室,粉笔灰在斜射进窗的光柱里浮游。全班四十双眼睛齐刷刷扫来,有好奇,有审视,也有毫不掩饰的疏离。她穿着洗得发亮的浅蓝校服,头发扎成一根利落的马尾,背着一只印着卡通熊猫的帆布书包,站在讲台边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刚移栽的竹子,青涩,倔强,带着城市里养出来的矜持。
    “这是林晚同学,以后和大家一个班。”班主任话音未落,后排响起一声嗤笑。
    她循声望去。
    靠窗最后一排,一个男生懒散地靠在椅背上,校服扣子松了两颗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麦色皮肤。他左手支着下巴,右手转着一支圆珠笔,笔尖在指间灵巧地翻飞,像一只不肯停歇的鸟。他没看她,目光黏在窗外——窗外是连绵的青山,山腰上几块梯田,田埂上站着几个弯腰插秧的农人,身影被正午的阳光压得扁平。
    班主任咳嗽一声:“陈砚,坐好。”
    他这才慢悠悠收回视线,抬眼。
    四目相接。
    他眼里没有笑意,也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,仿佛她不是新来的同学,而是一阵偶然掠过的风,不值得驻足,也不必回避。
    林晚却记住了那双眼睛——黑,沉,像山涧深处的潭水,表面无波,底下暗流无声。
    后来她才知道,陈砚是本地人,父母早亡,跟着年迈的奶奶在山脚下的陈家坳种地为生。他成绩常年年级第一,却从不参加任何竞赛或活动;他话极少,但每次老师提问,他答得最准、最简、最有力;他总在放学后最后一个走,不是因为留堂,而是替物理老师整理实验室——老师说他手稳、心细、不毛躁。
    林晚第一次真正走近他,是在一个暴雨突至的下午。
    那天放学前天色骤暗,乌云压得极低,雷声在远处滚动。她抱着一摞刚印好的《地理复习提纲》往教学楼跑,刚拐过实验楼后那条窄巷,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,紧跟着炸雷轰响,震得她耳膜嗡鸣。她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倒在泥水里,提纲散落一地,纸页迅速吸饱雨水,字迹洇开,墨色如泪痕蜿蜒。
    她跪在泥里,手忙脚乱去捞,指尖被碎石划破,血珠混着泥水渗出来。
    这时,一把黑伞无声地罩在她头顶。
    她抬头。
    陈砚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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