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张,是林晚自己的。铅笔素描,线条简洁有力。画的是此刻:晨光中的田埂,一株盛放的野蔷薇,花枝旁并排蹲着两个小小的、模糊的背影,一个仰头看花,一个低头看土。画纸右下角,她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
“土地记得所有深情,只要人愿意俯身倾听。”
陈砚舟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。指腹摩挲着纸面细微的纹理,像在触摸一段凝固的时光。他没抬头,声音有些哑:“这些……你什么时候画的?”
“昨夜。”她轻声说,“批完作业,等你巡田回来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,终于抬眼。目光撞上她的,没有闪躲,只有深不见底的、沉静的潮涌。
就在这时,田埂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。
一群孩子跑来了。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才六岁,背着印有校徽的双肩包,包侧插着自制的竹筒水壶,壶身用彩笔画着歪扭的太阳和笑脸。领头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女孩,名叫小满,她跑得最快,小脸红扑扑的,直冲到田埂边,踮起脚,把手里攥得温热的一小把东西塞进林晚掌心。
是几颗饱满的、带着晨露的野草莓。果肉鲜红,籽粒微凸,在阳光下像凝固的宝石。
“林老师!陈叔叔!”小满喘着气,眼睛亮得惊人,“我们按您教的,在田埂背阴处找的!没踩坏一棵苗!”
后面的孩子们也围拢过来,叽叽喳喳:
“陈叔叔,蚯蚓今天出来了吗?”
“林老师,蔷薇花开了!我们数了,一共十七朵!”
“我家奶奶说,今年稻子长得特别壮,叶子绿得能滴油!”
陈砚舟蹲下身,让视线与孩子们齐平。他没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粒饱满的稻种——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杂交种,而是他亲手选育、保存了五代的本地老品种“青石糯”。米粒短圆,泛着温润的象牙白光泽。他摊开掌心,让孩子们看。
“摸摸。”他说。
小满最先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碰了碰,又飞快缩回:“凉的!滑滑的!”
“对。”陈砚舟